北境。
她心頭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笑道：“王爺案上放著北境的書，倒是稀奇。”
“稀奇什麼？”蕭承稷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冊書，慢悠悠道，“本王是個閒人，閒人最愛看些閒書。北境風土、邊關軼聞，都是打發時間的玩意兒。”
“王爺好興致。”沈鳶笑道，“只是妾身聽說，王爺素來不愛讀書，怎麼如今倒看起風土誌來了？”
蕭承稷聞言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長：“王妃這話，是在試探本王？”
沈鳶心頭一凜，面上卻笑意不變：“妾身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蕭承稷放下書冊，看著她，“本王看王妃，膽子大得很。先是生擒謝家死士，又是夜探書房，如今還打聽本王讀什麼書——王妃下一步，是不是要查本王夜裡，跟誰說話了？”
沈鳶笑道：“王爺說笑了。”
“本王可沒說笑。”蕭承稷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王妃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嫁進王府，圖的是什麼，本王心裡有數。本王在這王府裡裝瘋賣傻，圖的是什麼，王妃心裡，也該有數。”
沈鳶臉上的笑意，慢慢淡了下去。
她看著他。燭火在他眼底跳動，那雙桃花眼裡，再沒有半點醉意，只有一片沉沉的、幽深的光。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妾身嫁進王府，圖的，是父兄的真相。”
“巧了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留王妃在府裡，圖的，也是真相。”
他說著，退後一步，重新坐回榻上，聲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：“所以王妃，咱們不如各查各的。查到了，說不定，還能互通有無。”
沈鳶看著他，半晌，福了一禮：“王爺說的是。那妾身，便先告退了。”
她說著，福了一禮，轉身要走。
“王妃。”蕭承稷忽然叫住她。
沈鳶頓住腳步。
“王妃今夜生擒謝家死士，想必也想知道，謝家為何盯上你。”蕭承稷的聲音慢悠悠的，“本王倒是可以告訴王妃一件事——”
沈鳶回頭看他。
燭火下，蕭承稷半張臉隱在陰影裡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謝家這兩年，一首在找一樣東西。據說那東西，跟五年前的北境之戰有關。”
沈鳶心頭一跳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承稷笑了笑，“但本王知道，那東西，若是落在謝家手裡——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“沈家軍，就要徹底完了。”
沈鳶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懷裡的虎符，想起陳望說的那句“虎符在，沈家軍的魂就在”。
謝家在找的，是虎符。
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面上卻只笑道：“王爺說笑了。沈家軍五年前就散了，哪還有什麼東西，值得謝家惦記。”
“是嗎？”蕭承稷看著她，目光莫測，“那便當本王說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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