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把那個昏迷的黑衣人送去書房時，蕭承稷正在燈下看一冊書，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王妃送的？”
“是。”白芷道，“王妃說，這人趁夜摸進她的院子，想往窗裡吹迷煙，被她拿住了。王妃說，府裡的事，該讓王爺知道。”
蕭承稷這才放下書冊，看了一眼地上的人，忽然笑了：“王妃好身手。”
他說著，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，抬腳撥了撥他的臉，慢悠悠道：“謝家的死士？倒是捨得下本錢。”
白芷心頭一跳：“王爺知道是謝家？”
“這滿京城，敢往本王府裡派人的，也就那一家了。”蕭承稷說著，首起身，看向白芷，“回去告訴王妃，就說這人，本王收下了。讓王妃早些歇息，明日長公主府上，還有好戲呢。”
白芷應聲退下。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蕭承稷垂眸看著地上的人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盡，露出眼底一點冰冷的鋒芒。
“謝家。”他低聲道，“你們的手，伸得未免太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揚聲喚道：“顧沉。”
黑影無聲落下：“主子。”
“查。”蕭承稷道，“謝家今夜為何忽然盯上王妃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王妃身邊那個馬師，也查一查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邊，沈鳶送走白芷後，卻沒有睡下。她換了一身深色的窄袖衣，推開門，無聲地往書房的方向摸去。
今夜謝家派人來探她，她總得去看看，這府裡，到底還藏著多少眼睛。
書房裡還亮著燈。沈鳶避開巡夜的侍衛，輕手輕腳地摸到書房後窗，正要探頭，卻聽見裡面傳出一陣輕佻的笑聲：
“王爺，您壞死了……”
沈鳶動作一頓。那聲音嬌滴滴的，分明是個女子。
緊接著，蕭承稷懶洋洋的聲音響起：“本王怎麼壞了？嗯？”
“您明知道奴家受不得癢……”
沈鳶：“……”她默默收回探頭的手，正要離開，卻忽然覺得不對——書房裡的笑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像隔了一層什麼。而且蕭承稷的聲音，明明就在她方才路過前窗時，還聽見他在跟人說話。
她皺眉，又湊近了些，藉著窗縫往裡看去。
這一看，她愣住了。
書房裡燭火通明，榻上卻只有蕭承稷一個人。他靠在榻上，手裡端著酒杯，正對著一個方向說笑——而那個方向，坐著一個穿紅裙的“女子”，正掩著唇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可那“女子”，分明是一具木頭做的假人。
假人穿著紅綃的衣裳，臉上塗著脂粉，眉眼畫得惟妙惟肖，若不是細看，幾乎能以假亂真。
沈鳶心頭一凜。
蕭承稷對著一個假人說笑，演給誰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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