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抬起頭,看著校場上操練的新兵,又看了看謝文昭方才消失的方向,心裡己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。
京畿大營、城西米鋪、北境馬販、謝文昭、趙仲武……
這些線索,像是一張越收越緊的網,正朝著同一個方向,聚攏過去。
她收回目光,道:“長公主,妾身還有事,就先告退了。您說的那間米鋪——妾身會去查的。只是有一條,妾身想提醒長公主:謝家那邊,長公主還是……少來往些的好。”
長公主看著她,目光微動,良久,才道: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沈鳶福了一禮,帶著白芷,離開了京畿大營。
走出大營,白芷才壓低聲音道:“小姐,那米鋪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沈鳶道,“讓陳望和溫讓,都去查。趙仲武調了一營兵守著一間空米鋪,那裡頭,一定藏著東西。”
她說著,垂下眼,聲音很輕:“父親,兄長……女兒好像,快要摸到那張網的中心了。”
回到王府,己是暮色西合。沈鳶才換了衣裳,陳望便來了。
“小姐。”他進門,壓低聲音道,“城西那間米鋪,小人和溫先生,都查過了。”
“如何?”
“米鋪外頭,確實有一營兵守著,日夜輪換。”陳望道,“小人遠遠看過,那些兵,穿的雖是尋常布衣,可走路的架勢,分明是軍中的老兵。小人還看見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昨夜三更,有一輛馬車,從米鋪後門出來,一路往兵部衙門的方向去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:“馬車?可看清了車上裝的什麼?”
“沒看清。”陳望搖頭,“那馬車蒙得嚴嚴實實,又只走小巷,小人跟了兩條街,就跟丟了。”
沈鳶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米鋪、軍械、兵部……
趙仲武的軍械,是從兵部出來的?還是說,兵部裡有人,替他瞞著這批軍械的去向?
她想了想,道:“陳望,那輛馬車,你明日再去查。它往兵部去,總不會只去一次。”
“是。”陳望應了,又猶豫道,“小姐,還有一件事,小人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“小人今日在大營外頭,看見一個人。”陳望道,“那人穿著文官服,坐著轎子,進了京畿大營。小人認得他——他是謝文淵的幕僚,姓賀。”
沈鳶眉頭微動:“謝文淵的幕僚?他進京畿大營做什麼?”
“小人不知道。”陳望道,“但小人看見,那賀先生進去時,手裡捧著一隻匣子,出來時,匣子卻不見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跳。
匣子。
她忽然想起,孫氏說過,她送進軍畿大營的包袱裡,夾著那枚軍印。
“陳望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那賀先生進京畿大營,是去找誰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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