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，長公主說過，駙馬三年前醉後說過——“有些賬，不是不報，是時候未到”。
這位駙馬，到底在查什麼？
“白芷。”她低聲道，“去查查這位駙馬。他這些年，都在做什麼，跟什麼人走得近。”
“是。”
沈鳶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心裡卻翻湧不休。
謝雲蘿設局害她，謝雲鶯當眾編排她，而素不相識的駙馬，卻替她說了句公道話。
這京城的水，確實深得很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，聲音很輕：“陸懷瑾……你到底，知道些什麼？”
回到王府，己是暮色西合。沈鳶才換了衣裳，溫讓便來了。
“王妃。”他進門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小人查了陸駙馬的底細，查出一樁舊事來。”
“說。”
“陸駙馬是周元十二年的探花，入仕後，先在翰林院，後調戶部，管過三年的軍需賬目。”溫讓道，“小人查到，周元十八年，北境曾報過一次軍需虧空，陸駙馬當時奉命清查，查出虧空白銀三十萬兩。”
沈鳶心頭一跳：“三十萬兩？”
“是。”溫讓道，“陸駙馬查清之後，上了一道摺子，彈劾兵部一位郎中貪墨軍餉。可那道摺子遞上去，卻如石沉大海——沒過多久，陸駙馬便奉旨，娶了長公主。”
沈鳶心頭劇震。
“周元十八年……”她低聲道，“那正是我父親第一次上摺子，參奏北境軍需貪墨的那一年。”
“正是。”溫讓道，“小人查了舊檔，周元十八年，沈將軍也上了一道摺子，參的是同一個人——兵部那位郎中。後來，那位郎中獲罪下獄，可那郎中下獄後沒幾年，北境便爆發了那場大戰。”
沈鳶立在窗前，心裡翻湧不休。
陸懷瑾，查過北境軍需；她父親，也參過北境軍需。而後，陸懷瑾被招為駙馬，她父親戰死沙場——
這兩個人，都動過謝家的乳酪。
“溫先生。”她聲音有些發緊，“那位兵部郎中，後來如何了？”
“獲罪下獄，死在獄中。”溫讓道，“對外說是自縊。可小人查過獄中舊檔——他死前一日，有人探過監。”
“誰？”
“獄卒記了名姓，說是……謝府的大管事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。
謝府的大管事。
她垂下眼，指尖微微發緊。原來，五年前那場大戰之前，還有這樣一樁舊案——她父親參奏軍需貪墨，陸懷瑾清查軍需虧空，而最終，一個死在獄中，一個被招為駙馬，一個戰死沙場。
謝家，早在五年前，就佈下了這張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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