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賜園的第三日,沈鳶便去看了那座“靜園”。
園子在城西柳巷深處,三進的宅子,帶一個不小的園子,草木扶疏,收拾得倒是乾淨。沈鳶裡裡外外看了一圈,心頭漸漸沉了下去。
這園子,位置太巧了。
它正對著城西米鋪的方向,站在園子的二層小樓上,恰好能望見米鋪那條街。而園子後牆外,就是一條首通京畿大營的小路。
太后把這園子賜給她,到底是讓她休憩,還是讓人,盯著她?
沈鳶立在二層小樓上,看著遠處米鋪的方向,忽然笑了。
“白芷。”她道,“你說,太后把這園子賜給我,是安的什麼心?”
白芷想了想:“奴婢覺得,太后怕是聽了誰的挑唆,想借這園子,盯著小姐。”
“盯著我?”沈鳶道,“我有什麼好盯的?”
“小姐查謝家的事,怕是傳出去了。”白芷道,“太后,興許是怕小姐查出什麼不該查的。”
沈鳶沒有接話。
她垂下眼,想了想,忽然道:“白芷,你說——若是我把這園子,收下呢?”
白芷一怔:“小姐?”
“太后賜園,我若推辭,倒顯得我心虛。”沈鳶道,“不如收下。她賜我園子,我便用這園子——做點別的。”
“做什麼?”
“謝家在城西有米鋪,我在這園子裡,便開個‘繡莊’。”沈鳶道,“繡莊進出的人多,謝家的眼線,總不好連繡莊的客人都盯。”
她說著,聲音低了下來:“況且,這園子正對著米鋪,站在這二層樓上,米鋪那邊進進出出的人,看得一清二楚。太后想借這園子盯我——我便借這園子,盯謝家。”
白芷眼睛一亮:“小姐,這是將計就計?”
“算是吧。”沈鳶道,“太后賜園,是把我放在明處;我便在這明處,做點暗事。”
她說著,收回目光,道:“白芷,回去告訴溫先生,讓他尋幾個可靠的人,把這園子收拾出來。對外就說——王妃要在靜園,開一間繡莊。”
“是。”
沈鳶又看了那米鋪的方向一眼,轉身下了樓。
她走出靜園時,忽然停住腳步,回頭看了看那座園子。
太后、謝家、城西米鋪、京畿大營……
這座園子,像是被一雙手,穩穩地按在了這盤棋局的中心。
她收回目光,聲音很輕:“太后,您賜妾身這座園子,妾身——收下了。”
繡莊開張那日,沈鳶特意在靜園擺了十幾桌,請了京中不少夫人小姐來捧場。
園子裡掛滿了各色繡品,有屏風、有團扇、有荷包,針腳細密,花樣精巧,都是沈鳶讓白芷從各處繡坊收來的好貨。夫人小姐們看得嘖嘖稱讚,都說王妃好眼光,開的繡莊,比宮裡的針線局還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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