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畿夜變的訊息，第二日便傳遍了京城。
街頭巷尾，都在傳攝政王昨夜夜襲城西，查獲京畿大營私運軍械，人贓並獲。趙仲武連夜逃出城去，謝文昭則在京畿大營裡，被禁軍圍了個正著，如今己經押進了大理寺。
訊息傳到王府時，沈鳶正在用早膳。她放下碗筷，道：“趙仲武跑了？”
“跑了。”白芷道，“他見勢不妙，趁夜從西角門逃了。王爺的人追到城外，還是讓他跑了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趙仲武，跑了。
她想起馬榮信裡那些事——趙仲武私賣軍馬給北狄，趙仲武手腕上的舊傷，趙仲武與她父親之死的關聯……
這個她查了許久的仇人，就這麼跑了。
“白芷。”她道，“王爺呢？”
“王爺一早就進宮了。”白芷道，“說是要跟太后、謝太師，當面過這一案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。
她想了想，道：“給我更衣。我也進宮。”
沈鳶到時，御書房裡己經坐滿了人。幼帝病著，不能理政，王太后坐在簾後，臉色蒼白。蕭承稷立在殿中，手裡拿著一卷文書。謝遵立在另一邊，面色如常，可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。
“攝政王。”謝遵的聲音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你昨夜，夜襲京畿大營，可有什麼說法？”
“太師問得好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昨夜，在京畿大營副統領謝文昭的私宅米鋪裡，查獲軍械三批，弩箭兩千，甲冑五百。本王想請問太師——這批軍械，是誰的？”
殿內一靜。
謝遵面不改色：“老臣不知。謝文昭雖是老臣的侄兒，可他做什麼事，老臣未必都知道。”
“太師不知？”蕭承稷笑道，“那本王再請太師看一樣東西。”
他說著，將手中的文書展開：“這是京畿大營的調令底檔。今夜調動三營兵馬的軍令，是謝文昭以‘京畿大營副統領’的名義簽發的。調令的用印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是謝家二房的私印。”
殿內“嗡”地一聲，議論西起。
謝遵的臉色，終於變了。
“攝政王。”他聲音沉下來，“你這是……要構陷老臣的侄兒？”
“構陷？”蕭承稷道，“人證物證俱全，太師若是覺得構陷，大可以請三司會審。本王，奉陪到底。”
殿內的氣氛，一下子凝住了。
王太后坐在簾後，一首沒有說話。她看看蕭承稷，又看看謝遵，良久，才道：“謝太師，攝政王說的，可是實情？”
謝遵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太后，老臣……老臣不知情。”
“太師不知情？”蕭承稷道，“那本王便替太師查一查。謝文昭是謝家二房的嫡子，他私藏軍械，太師卻說不知情——這話，說出去，誰信？”
他說著，轉向王太后，聲音平靜：“太后，本王請旨——嚴查京畿大營私運軍械一案，凡涉案之人，一律嚴懲不貸。謝文昭，即刻革職，交由大理寺審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