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太后握著帕子的手,微微收緊。
她看了謝遵一眼,又看了蕭承稷一眼,良久,才道:“准奏。”
謝遵的臉色,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看了蕭承稷一眼,目光陰冷,卻到底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沈鳶立在殿外,隔著門縫,將這一切看得分明。
她看著蕭承稷立在殿中的身影,看著謝遵鐵青的臉色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。
五年前,她父親被謝家害死時,她無能為力。五年後,她終於親眼看著,謝家,在這金殿之上,第一次被當眾掀了臉面。
她垂下眼,聲音很輕:“父親,兄長……你們看見了嗎?這,只是開始。”
回府的路上,沈鳶沒有坐馬車,反而讓車伕繞道,從京畿大營門前過了一趟。
大營門口,換上了陌生的面孔。那些從前跟著趙仲武、謝文昭的兵,一夜之間,被撤換了大半。營門口還貼著大理寺的封條,風一吹,嘩啦啦地響。
“白芷。”她道,“你看見了嗎?這大營,換天了。”
“是。”白芷道,“小姐,王爺這一夜,可真是雷厲風行。”
“他等這一日,怕是等了很多年了。”沈鳶道,“攝政王府,第一次向京城亮出獠牙。從今往後,誰再想動咱們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回到王府,果然,滿桌的帖子,己經堆成了小山。
有謝家的,有衛家的,有那些從前避她如蛇蠍的貴婦們的。白芷一封封念著,唸到一封時,忽然頓住了:“小姐,這封——是謝太師府上送來的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:“謝太師?”
“是。”白芷道,“謝太師府上說,謝太師想請小姐過府一敘,說是……有些舊事,想與王妃敘敘。”
沈鳶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謝遵,要請她過府敘舊?
她忽然想起,那日在壽宴上,謝遵提起雁回關外軍屯時,那雙含笑的眼睛。
“白芷。”她道,“回帖,說本王妃,明日便去。”
“小姐!”白芷急了,“謝太師這時候請您過府,怕不是鴻門宴!”
“是鴻門宴,本王妃也得去。”沈鳶道,“謝遵是謝家的掌舵人,他忽然示好,必有深意。本王妃若是不去,倒顯得怕了他。”
她說著,垂下眼,聲音淡淡的:“況且——他若是想求和,本王妃正好,探探他的底。”
白芷沒有再說話。
沈鳶立在窗前,看著窗外沉沉的日頭,心裡卻轉著念頭。
謝遵,要跟她“敘舊”。
她倒要看看,這位老狐狸,能跟她敘出什麼舊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