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帝蕭承睿病倒的訊息，是深夜傳進攝政王府的。
送信的是宮裡的小太監，跑得滿頭大汗，說是皇上今夜忽然高熱不退，昏迷不醒，太醫院幾位太醫輪番診治，卻查不出病因。太后急得六神無主，特請攝政王連夜入宮。
沈鳶被白芷叫醒時，蕭承稷己經披衣立在廊下了。他臉色平靜，聲音卻沉沉的：“王妃，你隨本王入宮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：“妾身？”
“皇上是中毒。”蕭承稷壓低聲音，“本王不放心太醫院的人。王妃識毒，你隨本王去看看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，隨即點頭：“好。”
兩人連夜入宮。到了皇帝的寢殿外，便見殿前燈火通明，人影綽綽。王太后立在殿門口，臉色蒼白，見蕭承稷來了，忙迎上來：“攝政王，你快去看看承睿！他、他方才又吐了血……”
蕭承稷快步進殿。沈鳶跟在後面，一進殿，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之氣。她心頭一沉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幼帝蕭承睿躺在龍榻上，小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微微起伏。太醫院的院正立在榻邊，手裡拿著銀針，卻不敢下手，額上冷汗涔涔。
“院正。”蕭承稷聲音平靜，“皇上這是何病？”
“回王爺。”院正擦著汗，“皇上脈象紊亂，氣息微弱，臣等……臣等查不出病因。只當是風寒入體，可服了藥，卻不見好轉。”
蕭承稷沒有說話。他看向沈鳶，沈鳶微微頷首，上前一步，道：“院正大人，可否讓本王妃，為皇上診一診脈？”
院正一怔：“王妃懂得醫術？”
“家父駐守北境時，邊關缺醫少藥，妾身隨軍醫學過幾年。”沈鳶道，“粗通皮毛，聊勝於無。”
院正看向蕭承稷，蕭承稷點了點頭。院正這才讓開位置。
沈鳶上前，在榻邊坐下，伸出手，搭上幼帝的手腕。她診了片刻，眉頭漸漸皺起。
脈象，確實紊亂。可那紊亂之中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滯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，堵在經脈裡，讓氣血執行不暢。
她垂下眼，又仔細看了看幼帝的指甲。指甲發青，隱隱透著一絲黑氣。
沈鳶心頭一凜。
這症狀，她見過。
五年前在北境，她曾見過軍中有人中了北狄的毒，症狀便是這般——高熱不退，脈象沉滯，指甲發青發黑。那毒，叫“消骨散”，是北狄人用西域草藥配成的慢性毒藥，中毒之人起初只當是風寒，可三五日後，便會高熱昏迷，嘔血不止，最終油盡燈枯。
她收回手，看向蕭承稷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蕭承稷會意，道：“王妃，可診出什麼了？”
“回王爺。”沈鳶聲音平靜，“皇上的脈象，倒不像是風寒。倒像是……中毒。”
殿內一靜。
王太后的臉色，“刷”地白了：“中毒？承睿他、他怎麼會中毒？！”
“太后莫急。”沈鳶道，“妾身只是猜測。若要確診，還需再驗一驗。”
她說著，看向太醫院院正：“院正大人，皇上的飲食，可曾驗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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