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像是走進了一間滿是鏡子的屋子，每一面鏡子，都映著不同的自己。
“王爺。”她道，“那妾身，需要做什麼？”
“王妃什麼都不用做。”蕭承稷道，“只消在太后面前，坐實謝家下毒這件事，便夠了。”
他說著，壓低聲音：“本王己經讓人，把那個採買太監的底細，查了個底朝天。他三年前淨身入宮，是內務府管事替謝家二房辦的。那管事，本王己經拿到了他的供詞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：“供詞？”
“是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的人，把那管事堵在了巷子裡。他怕死，什麼都招了——謝家二房，三年前就安插了那太監進宮，為的，就是今日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心裡翻湧不休。
謝家，三年前就在宮裡埋下了棋子。
而蕭承稷，怕是更早就知道了。
“王爺。”她抬起頭，“妾身明白了。妾身會配合王爺，在太后面前，把這出戲，唱好。”
蕭承稷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王妃，你就不怕本王，把你也算計進去？”
“怕。”沈鳶道，“可王爺算計妾身，總好過謝家算計妾身。至少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王爺與妾身，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蕭承稷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沈鳶，良久，才道：“王妃，本王只跟你說一句——只要本王在這船上，便不會讓你，先沉下去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。
她垂下眼，沒有接話。
可那句“不會讓你先沉下去”，卻像是投進湖裡的一顆石子，在她心底，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回到院子，沈鳶卻睡不著。她坐在燈下，將那盤棋的每一步，都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蕭承稷要逼太后選邊。可太后若是不選呢？
她正想著，白芷忽然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溫先生來了。”
溫讓進門時，臉色有些凝重：“王妃，小人方才收到一個訊息——商隊出城時，被人盤查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：“盤查？”
“是。”溫讓道，“商隊出城時，城門的兵丁攔下了車，說要例行檢查。小人的人在暗處看著——那盤查的兵丁，是京畿大營的人。”
沈鳶心頭一沉。
京畿大營。
她想起，蕭承稷說過，京畿大營西個副統領，只有趙仲武是謝家的人。
“那信……”她聲音有些發緊，“被查出來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溫讓道，“小人的信，藏在商隊的車軸裡，盤查的兵丁沒有發現。只是——他們盤查了整整半個時辰，明顯是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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