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丹參的事,沈鳶連夜寫了信,讓溫讓隨商隊帶往北境。
信送出去後,沈鳶的心,卻怎麼也靜不下來。她日日入宮,守著幼帝,用藥材壓制毒性。幼帝的氣色,一日日好轉,可離根治,還差得遠。
這日午後,蕭承稷忽然派人來請她,說是商量幼帝的事。
沈鳶到時,蕭承稷正立在書房裡,看著牆上掛的一幅輿圖。見她進來,也不繞彎子,首接道:“王妃,本王想借皇上的病,做一篇文章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: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皇上中毒的事,瞞不了多久。”蕭承稷道,“與其等著謝家先發制人,不如——本王先下手為強。”
“王爺打算怎麼做?”
蕭承稷轉過身來,看著她:“王妃,你說,太后最怕什麼?”
沈鳶想了想,道:“太后最怕的,是皇上有事。皇上是她的命根子,她垂簾聽政,靠的就是皇上。”
“正是。”蕭承稷道,“可太后還怕一件事——怕有人,藉著皇上年幼,架空她。謝家如今,便是想架空太后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:“王爺是想……借皇上的病,逼太后選邊?”
“聰明。”蕭承稷道,“本王要告訴太后兩件事。第一,皇上的毒,是謝家下的。第二——解毒的藥,只有本王有。”
沈鳶心頭劇震。
她看著蕭承稷,半晌,才道:“王爺,你這是要逼太后,在謝家與王爺之間,做個選擇。”
“是。”蕭承稷道,“太后若想保皇上,便得站到本王這邊,與謝家劃清界限。她若還想和稀泥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那皇上的毒,便沒人解。”
沈鳶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她忽然覺得,蕭承稷這個人,心機深得可怕。他連幼帝的病,都能拿來當籌碼。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,“太后若是知道,皇上中的毒與謝家有關,她不會恨謝家嗎?”
“會。”蕭承稷道,“可太后此人,最是愛權。她恨謝家是一回事,讓她跟謝家翻臉,是另一回事。她怕謝家勢大,也怕本王勢大——她想要的,是兩邊平衡。”
“那王爺這一招……”
“本王這一招,是逼她選。”蕭承稷道,“她若選本王,本王便替她解毒,保她母子平安;她若還想著騎牆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本王便讓她知道,騎牆的代價。”
沈鳶沉默良久,才道:“王爺,妾身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說。”
“王爺明明可以首接告訴太后,是謝家下的毒。”沈鳶道,“為何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?”
蕭承稷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王妃,你以為,太后不知道是謝家下的毒?”
沈鳶心頭一跳。
“太后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毒沒見過?”蕭承稷道,“她心裡,怕是早就有了數。只是她不敢查——因為她怕查下去,會查到謝家頭上,會讓自己下不來臺。”
沈鳶心頭劇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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