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味有問題的當歸，被蕭承稷連夜封存，交給了心腹太醫複驗。
沈鳶沒有立刻離宮。她守在幼帝的寢殿外，等著複驗的結果。殿內的宮人進進出出，太后的哭聲隱隱傳來，夾雜著宮人們的低聲議論。
白芷立在沈鳶身側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皇上怎麼會中了北狄的毒？宮裡的戒備，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比的。”
“正因為是宮裡，才防不勝防。”沈鳶聲音平靜，“消骨散無色無味，下在藥材裡，驗毒的銀針、銀碗，都驗不出來。若不是我認得這毒，只怕皇上……熬不過這個月。”
白芷臉色微變：“那下毒的人，是誰？”
沈鳶沒有回答。她心裡卻己經有了答案。
消骨散，是北狄的東西。五年前，她父兄戰死北境，朝中有人私通北狄；五年後，幼帝又中了北狄的毒——這兩件事，會不會是同一撥人？
她正想著，殿門開了。蕭承稷走出來，臉色沉沉的。
“複驗出來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確實是消骨散。那味當歸，是御藥房一個採買的太監經手買的，那人……昨夜裡，懸樑自盡了。”
沈鳶心頭一沉：“自盡了？”
“是。”蕭承稷道，“宮裡的人去拿他時，他己經吊死在御藥房的庫房裡。手邊留了一封遺書，說是貪墨了採買的銀子，東窗事發，畏罪自盡。”
“畏罪自盡？”沈鳶冷笑，“他若是真畏罪，早不自盡，晚不自盡，偏偏在咱們查出當歸有問題的時候自盡？”
“本王也是這麼想的。”蕭承稷道，“那太監，是被人滅了口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滅口。
這說明，下毒的人，行事極為縝密。他們連退路都安排好了——採買的太監背鍋，遺書備好，人一死，線索便斷了。
“王爺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那採買的太監，可查過他入宮前的事？”
“查了。”蕭承稷道，“他入宮前，是南城一個無賴，三年前淨身入宮。入宮後，先是在御膳房打雜，後來才調到御藥房。他一個無賴，哪裡來的門路進宮？——是有人，替他打點的。”
“誰替他打點的？”
“內務府的一個管事。”蕭承稷道，“那管事，是謝家二房的人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。
謝家二房。
她忽然想起，謝文昭，正是謝家二房的嫡子。
“王爺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這消骨散，是北狄的東西。謝家二房，跟北狄，是不是有什麼往來？”
“本王查了三年，一首查不到實證。”蕭承稷道，“但本王可以確定——謝家，跟北狄，一定有勾連。只是他們做得太乾淨，本王抓不到把柄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忽然想起，馬榮信裡說過，趙仲武曾私賣軍馬給北狄商隊。而那個北境馬販烏鶴鳴，正是謝家驛所的人。
“王爺。”她抬起頭，“妾身有一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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