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稷看著她,良久,忽然道:“王妃,你今日,又救了一次皇上。”
沈鳶垂下眼:“妾身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該做的事。”蕭承稷重複著這西個字,聲音低低的,“這世上,肯做‘該做的事’的人,不多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看向幼帝寢殿的方向,聲音沉沉的:“王妃,這半月,咱們得穩住太后。她若是一慌,打草驚蛇,謝家那邊,就該察覺了。”
沈鳶點頭:“妾身明白。”
她立在殿外,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,心裡卻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消骨散,北狄,謝家。
這條線,越來越清晰了。
她垂下眼,聲音很輕:“父親,兄長……你們當年查到的,是不是,就是這個?”
驗毒的事定下後,沈鳶便日日入宮,守著幼帝。
她開的方子,太醫院起初不肯照用,說是“聞所未聞”。沈鳶也不惱,只讓白芷把方子裡的藥材一味一味擺出來,當著院正的面,講清了每一味藥的藥性。院正聽完,沉默了半晌,才拱手道:“王妃的方子,下官佩服。”
方子照用了。幼帝的氣色,一日比一日好,雖然還是昏睡著,可呼吸己經平穩了許多。
這夜,沈鳶守到三更,正要回偏殿歇息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回頭,卻見蕭承稷立在廊下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,正看著她。
“王爺?”沈鳶一怔,“您怎麼來了?”
“本王聽說王妃今夜值守,讓人熬了碗湯。”蕭承稷走過來,將湯遞給她,“天寒,暖暖身子。”
沈鳶接過湯碗,指尖觸到碗壁的溫度,心頭忽然一軟。
“多謝王爺。”她道。
“謝什麼。”蕭承稷在她對面坐下,看著她,忽然道,“王妃,你這兩日,都瘦了。”
沈鳶一怔,隨即笑道:“王爺說笑了。妾身好端端的,哪裡瘦了?”
“瘦了便是瘦了。”蕭承稷道,“本王的眼睛,不會看錯。”
沈鳶被他這話說得,一時不知怎麼接。她低下頭,慢慢喝了一口湯,沒有接話。
蕭承稷也不催她。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,一個喝湯,一個看著,夜風從廊下穿過,帶著一絲涼意。
“王妃。”蕭承稷忽然開口,“本王有句話,一首想問你。”
“王爺請說。”
“你為何,要這般盡心盡力地查案?”蕭承稷道,“你一個內宅婦人,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你的攝政王妃。可你偏要趟這趟渾水——為了什麼?”
沈鳶端著湯碗的手,微微一頓。
她沉默片刻,才道:“王爺,妾身的父親,是個粗人。他一生只會打仗,不懂那些彎彎繞繞。他教妾身的,也只有一句話——做人,要問心無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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