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針會成立沒幾日，宮裡便傳出風聲——謝雲蘿，又進宮了。
沈鳶聽到這訊息時，正在靜園看賬。她放下筆，道：“謝雲蘿進宮做什麼？”
“聽說，是去給太后請安。”白芷道，“可奴婢打聽到，她在太后面前，待了大半個時辰，出來時，眼眶紅紅的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：“眼眶紅紅的？她哭給太后看？”
“是。”白芷道，“奴婢總覺得，謝三小姐這趟進宮，沒安好心。”
沈鳶沒有說話。她心裡卻隱隱有了預感。
果然，第二日，宮裡的太監便到了攝政王府，傳太后口諭：宣攝政王妃入宮。
沈鳶換了一身宮裝，獨自入了宮。沒有蕭承稷送行，也沒有提前知道太后要說什麼——這一趟，來得突然。
到太后宮中時，王太后正坐在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見她進來，也不抬眼，只淡淡道：“王妃來了？坐吧。”
沈鳶行了一禮，在錦凳上坐了：“太后召妾身入宮，可是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吩咐談不上。”王太后慢悠悠道，“哀家只是聽說，王妃近來，在京城裡，很是活躍啊。”
沈鳶心頭一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妾身愚鈍，不知太后……指的是什麼。”
“哀家聽說，王妃在城西開了一間繡莊？”王太后道，“還聽說，王妃府上，養了不少‘閒人’？”
沈鳶心頭一沉。
繡莊、閒人。太后這話，分明是有人在她面前，進了讒言。
“太后。”她道，“繡莊是妾身閒來無事開的，不過是打發時間。至於‘閒人’——妾身府上，確實有幾個從北境來的舊部子弟，是妾身收留的。他們無處可去，妾身便讓他們在府裡，做些雜活。”
“收留舊部子弟？”王太后捻著佛珠的手，頓了頓，“王妃，你可知道，你這番話，若是傳出去，會是什麼名聲？‘攝政王妃私養府兵’，這六個字，夠不夠你喝一壺的？”
沈鳶心頭一凜。
私養府兵。好大一頂帽子。她若認下，便是意圖不軌；她若不認，便得解釋那些舊部子弟的去向。
她想了想，道：“太后明鑑。妾身收留的那些人，都是些老弱傷殘，做不得什麼大事。妾身只是念著舊情，給他們一口飯吃。若說‘府兵’——妾身一個內宅婦人，要府兵做什麼？”
王太后看著她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王妃，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“妾身說的，都是實話。”沈鳶道，“太后若是不信，可以讓人去查。妾身府上那些人，個個都有名冊，來路清楚。絕無‘府兵’一說。”
王太后捻著佛珠，沒有說話。良久，她才道：“王妃，哀家信你。只是——這京城的口舌，最是傷人。王妃日後行事，還是收斂些的好。”
沈鳶垂下眼，道：“妾身謹記太后教誨。”
王太后點了點頭，又說了幾句閒話，便讓她退下了。
走出太后宮中，白芷才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太后今日這話，是謝雲蘿在她面前，進了讒言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沈鳶道，“謝雲蘿進了一趟宮，太后便召我入宮敲打——這中間，怎麼會沒有關聯？”
“那小姐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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