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遵的彈劾,雖然沒有當場定罪,可“寵妾滅妻”西個字,卻像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,傳遍了京城。
街頭巷尾,都在議論攝政王與攝政王妃的事。有人說攝政王確實冷落了王妃,有人說謝太師是無中生有。沈鳶坐在府裡,聽著白芷念那些傳言,沒有接話。
“小姐。”白芷忍不住道,“外頭傳得那麼難聽,您就一點都不著急?”
“急什麼。”沈鳶道,“謝遵參王爺‘寵妾滅妻’,為的是讓王爺在朝堂上難堪。可他參來參去,也沒能傷王爺一根汗毛——這彈劾,便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可外頭那些人,都在說您……”
“說我什麼?說我是個‘無子無寵’的棄妃?”沈鳶笑了,“白芷,他們說他們的,本王妃,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她說著,垂下眼,聲音淡淡的:“況且——謝遵說本王妃‘無子無寵’,本王妃,倒想上殿,親口問問他。”
“小姐!”白芷急了,“您要上殿?您一個王妃,上殿做什麼?”
“謝遵在朝堂上,參王爺的‘寵妾滅妻’。”沈鳶道,“他既然把本王妃扯了進去,本王妃,便親自上殿,與他當面對質。”
白芷驚住了。
三日後,朝會。沈鳶一身王妃朝服,立在金殿之外。蕭承稷見了她,眉頭微皺:“王妃,你來做甚?”
“王爺。”沈鳶道,“謝太師在朝堂上參您,也參了妾身。妾身身為當事人,自然要來,與太師當面對質。”
蕭承稷看著她,良久,沒有說話。半晌,他才道:“王妃,金殿之上,可不是內宅。你一個女眷,站上去,便要有站上去的膽量。”
“妾身,正是有膽量,才來的。”沈鳶道。
蕭承稷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好。那便請王妃,與本王一道上殿。”
金殿之上,謝遵正在滔滔不絕,參蕭承稷的“寵妾滅妻”。沈鳶立在殿中,等他說完,才開口:“謝太師。”
滿殿一靜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她身上。
“本王妃有一事,想請教太師。”沈鳶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太師說,本王妃‘無子無寵,形同虛設’——敢問太師,本王妃與王爺的房中事,太師是怎麼知道的?”
殿內“哄”地一聲,有人笑出聲來。
謝遵的臉色,一下子漲紅了:“你、你一個王妃,竟敢在金殿之上,說這等話!”
“太師在金殿之上,參本王妃‘無子無寵’,本王妃說自己的房中事,有何不可?”沈鳶道,“倒是太師——你一個外臣,連人家夫妻的房中事都要管,這手,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。”
“你!”謝遵氣得渾身發抖,“攝政王妃,你、你目無尊長!”
“目無尊長?”沈鳶道,“太師,您是長者,本王妃敬您三分。可您若是倚老賣老,把本王妃與王爺的家事,拿到朝堂上來攻訐——那本王妃,便不得不問一問太師了。”
她說著,轉向王太后:“太后明鑑。妾身與王爺成婚,是太后賜的婚。妾身入府以來,替王爺打理中饋,清查軍餉,樁樁件件,都有據可查。謝太師說妾身‘無子無寵,形同虛設’——妾身倒想問,太師一個外臣,是如何知道,妾身‘無寵’的?”
王太后坐在簾後,捻著佛珠的手,頓了頓。良久,她才道:“王妃說得有理。太師,你說攝政王‘寵妾滅妻’,可有實證?”
謝遵張了張嘴,半晌,才憋出一句:“老臣……老臣是聽人說的。”
“聽人說的?”王太后道,“太師,你聽誰說的?”
謝遵說不出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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