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餉案三司會審,審了三日,卻卡在了一處——三司會審,須由首輔主審。
首輔王延壽,是太傅,三朝老臣,門生滿朝。他若是肯秉公審理,謝家便難逃一劫。可他偏偏是個“滑不溜手”的人物——三司會審開堂三日,他稱病沒上朝,案卷遞到他府上,他便擱著,既不籤,也不退。
蕭承稷回府時,臉色難得有些沉。沈鳶見了,道:“王爺,首輔那邊,還是沒動靜?”
“嗯。”蕭承稷在椅上坐下,捏著眉心,“王延壽這隻老狐狸,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兩邊,誰先撐不住。”蕭承稷道,“本王與謝家,他誰也不想得罪。他若主審此案,判謝家,便得罪謝家;判本王,便得罪本王。他索性裝病,把案子拖下去。”
沈鳶心頭一沉:“那這案子,不是要拖黃了?”
“不會黃。”蕭承稷道,“只是不能再拖了。北境那邊,邊軍等不了。”
沈鳶想了想,道:“王爺,妾身聽說,王延壽與長公主,是親家?”
蕭承稷看了她一眼:“王妃訊息倒靈通。王延壽的嫡女,嫁給了長公主的獨子陸昇。”
“那——妾身若是說動長公主,讓她去吹王延壽的枕頭風呢?”
蕭承稷忽然笑了:“王妃,你可知道,長公主與王延壽,雖是親家,可兩家的關係,並不算好?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駙馬陸懷瑾。”蕭承稷道,“駙馬當年,因一樁案子被流放嶺南,一去十餘年,生死不知。長公主一首疑心,那案子背後有人做局,而王延壽當年,正是審那案子的主審官之一。長公主恨王延壽,恨了十幾年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:“駙馬陸懷瑾的案子?”
“王妃若是想走長公主這條路,便得先替她解了這個心結。”蕭承稷道,“可這心結,結了十幾年,不是那麼好解的。”
沈鳶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她心裡卻轉著念頭。長公主與王延壽有舊怨——若她能替長公主查明駙馬一案的真相,長公主便是她的人。而長公主若肯出頭,王延壽便不得不掂量掂量。
“王爺。”她道,“駙馬陸懷瑾的案子,妾身想查一查。”
蕭承稷看著她,良久,道:“王妃想查,便去查。只是——那案子,牽涉頗深,王妃小心。”
“妾身省得。”
當夜,沈鳶便讓人遞了帖子,求見昌平長公主。
長公主府在城東,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園子,朱門高牆,卻透著一股冷清。沈鳶到訪時,長公主正在園中餵魚。她見沈鳶來了,也不起身,只淡淡道:“攝政王妃?倒是稀客。”
“妾身冒昧,打擾長公主清靜了。”沈鳶行了一禮,“妾身此來,是想與長公主,說一樁舊案。”
長公主餵魚的手,頓了頓:“舊案?什麼舊案?”
“駙馬陸大人的案子。”沈鳶道。
長公主的手,停在半空。半晌,她才轉過身,看著沈鳶,目光銳利:“王妃,你是來消遣本宮的?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沈鳶道,“妾身只是聽說,駙馬當年的案子,有些蹊蹺。妾身想查一查——若是查得清楚,也好還駙馬一個公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