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盯著她,看了許久,才道:“你進來坐吧。”
沈鳶心頭一鬆。她知道,長公主這條路,她算是,走對了。
長公主引著沈鳶進了花廳,親自給她斟了茶,又屏退了左右,才道:“王妃,本宮不與你繞彎子。駙馬的案子,本宮查了十幾年,一無所獲。你若真能查出些什麼,本宮——記你的情。”
沈鳶道:“妾身不敢居功。只是,妾身有一事,想先問長公主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駙馬當年被流放嶺南,可曾有信,從嶺南送回來?”沈鳶道,“哪怕是隻言片語?”
長公主的手,微微一頓。她沉默良久,才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,道:“這是駙馬流放後第三年,託人送回京的信。可那信送到京城時,己經是兩年後了。信上只有一句話——‘懷瑾蒙冤,然有朝一日,必還清白。卿勿念。’”
沈鳶接過那封信,只見信紙己經泛黃發脆,字跡卻依然遒勁有力。她看著那行字,心頭忽然一酸。
“長公主。”她道,“駙馬信上說‘蒙冤’——他信裡,可曾提過,是為何事蒙冤?”
長公主搖了搖頭:“他只說了這西個字,旁的,什麼都沒說。本宮猜了十幾年,也猜不透。”
沈鳶垂下眼,道:“妾身查到,駙馬入獄前一個月,曾遞過一封密摺。那密摺,是從都察院遞進去的,到了內閣,便沒了下文。長公主可知道,當年在內閣值房當值的,是哪位閣老?”
長公主想了想,道:“當年內閣,只有一位閣老——首輔王延壽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:“王延壽?”
“是。”長公主道,“那封密摺,若是到了內閣,便只有王延壽能看見。可王延壽從未提起過這封密摺——本宮疑心,是他壓下了。”
沈鳶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她心裡己經有了一個猜測:駙馬的密摺,八成是被王延壽壓下了。而王延壽壓下密摺,要麼是收了謝家的好處,要麼是——他自己,也牽涉其中。
“長公主。”她道,“妾身想查一查,駙馬當年的密摺,到底寫了什麼。妾身需要——王延壽府上的一個引路人。”
長公主看著她,良久,道:“本宮,與王家,雖不對付,可王家的二小姐,是本宮的乾女兒。本宮可以替你,引見一二。”
沈鳶心頭一喜:“多謝長公主。”
她站起身來,行了一禮,正要告退,長公主忽然叫住她:“王妃。”
“長公主還有吩咐?”
“本宮等這個真相,等了十幾年。”長公主的聲音,帶著一絲沙啞,“你可莫要,讓本宮空歡喜一場。”
沈鳶看著她,鄭重道:“長公主放心。妾身,必不負所托。”
走出長公主府,沈鳶上了馬車,靠在車壁上,心裡卻轉著念頭。
駙馬的案子,查到這裡,便己經牽出了王延壽。
而王延壽,正是軍餉案三司會審的主審官。
她閉上眼,聲音很輕:“這盤棋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