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引著沈鳶進了花廳，親自給她斟了茶。
“王妃。”她道，“本宮問你，你為何要查駙馬的案子？”
“實不相瞞。”沈鳶道，“妾身查軍餉案，查到了兵部。兵部的水，深不見底。妾身想借長公主的勢，壓一壓朝中的風向。而駙馬的案子，恰是長公主的心結。妾身想，若是替長公主解了這個結，長公主也肯幫妾身一把。”
長公主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王妃倒是個實在人。不繞彎子，不裝清高。”
“妾身慣來不會繞彎子。”沈鳶道。
“好。”長公主道，“那你便說說，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沈鳶道：“妾身查了駙馬當年的案卷。駙馬當年，是因‘私通漕匪、盜賣漕糧’的罪名，被流放嶺南的。可妾身查了當年的漕運賬——那一年，漕運上確實丟了一批糧，可數目，與駙馬‘盜賣’的數目，對不上。”
“怎麼個對不上？”
“案卷上說，駙馬盜賣漕糧三千石。”沈鳶道，“可妾身查了當年漕運的底賬——那一年，漕運上丟的糧，是五千石。那多出的兩千石，賬上沒有下落。”
長公主的手，微微收緊：“多出的兩千石？”
“是。”沈鳶道，“妾身又查了當年經辦漕運的官員——那一年，戶部漕運司的員外郎，正是謝家二房的門生，姓賈。那賈員外郎，當年在漕運上貪了一筆銀子，數目不小。而駙馬——恰好，是查漕運賬的御史。”
長公主的呼吸，急促起來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駙馬是查到了什麼，才被人陷害的？”
“妾身不敢妄斷。”沈鳶道，“可妾身查到，駙馬入獄前一個月，曾往京中遞過一封密摺，說‘漕運有異，恐涉朝中權貴’。那封密摺，到了都察院，便石沉大海了。”
長公主垂下眼，良久沒有說話。
沈鳶看著她的神色，道：“長公主，妾身有句話，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駙馬若是真被冤枉的，那害他的人，如今，還高坐在朝堂上。”沈鳶道，“長公主忍了十幾年，可還要忍下去嗎？”
長公主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
半晌，她才道：“王妃，你讓本宮，想一想。”
沈鳶站起身來，行了一禮：“妾身告退。長公主若是想通了，隨時遣人傳話，妾身，隨叫隨到。”
走出長公主府，白芷才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，長公主方才，眼眶都紅了。”
“她忍了十幾年。”沈鳶道，“總算有人，願意替她查駙馬的案子了。她心裡，怕是又驚又喜，又怕又是空歡喜。”
“那小姐，駙馬的案子，真能查清嗎？”
“能。”沈鳶道，“只要那封密摺還在，只要當年漕運的底賬還在——駙馬的案子，就能翻。”
她說著，垂下眼，聲音低低的：“而駙馬的案子翻了，長公主，便會站在咱們這邊。王延壽，便不得不掂量掂量了。”
三日後，長公主府傳來訊息：長公主請沈鳶過府敘話。
沈鳶到時，長公主己經等在花廳裡，神色比前幾日，平添了幾分鄭重。她見沈鳶進來，也不寒暄，首接道：“王妃，本宮讓人查了查駙馬當年的案子，又託人翻檢了刑部的舊檔——當年辦駙馬案子的，除了首輔王延壽，還有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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