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樁的事，辦得乾淨利落。三個暗樁，連同趙仲武的聯絡點，被一鍋端了。蕭承稷連夜讓人封了那處暗巷宅子，趙仲武的人，又折了幾個。
訊息傳來時，沈鳶正在靜園，對著燈核賬。窗外，不知何時，下起了雨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得窗欞噼啪作響。白芷道：“小姐，雨大了，咱們回府吧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沈鳶道，“這賬，就差最後幾頁了。”
她說著，又翻過一頁賬。忽然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沈鳶抬頭，只見蕭承稷立在門口，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，肩頭，己經被雨打溼了大半。
沈鳶一怔：“王爺？這麼晚了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本王回府，見王妃不在。”蕭承稷道，“聽人說，王妃在靜園對賬。下雨了，本王順路，來接王妃回府。”
沈鳶心頭微動。
順路？
靜園在城西，王府在城東。這一路，可不順。
她卻沒有點破，只道：“王爺稍等，妾身把賬收好。”
她說著，放下賬本，起身收了桌上的文書。蕭承稷也不催，立在門口，看著窗外的雨，忽然道：“王妃，這雨，下得倒是時候。”
“怎麼個‘是時候’法？”
“北境那邊，馬榮的信上說，邊軍連下了三日雨。”蕭承稷道，“雨天，北狄的鐵騎，不便行動。邊軍，正好可以休整幾日。”
沈鳶心頭一動：“王爺是說……這場雨，能替邊軍，多爭取幾日時間？”
“是。”蕭承稷道，“幾日時間，夠本王做很多事了。”
沈鳶沒有說話。
她收好賬本，接過白芷遞來的斗篷，披在身上，道：“王爺，走吧。”
兩人出了靜園，雨勢正大。蕭承稷將傘往沈鳶那邊傾了傾，道：“王妃，走這邊。”
沈鳶抬眼看他，見那傘，幾乎全罩在她頭頂。他的半邊肩頭，露在雨裡，不一會兒，便溼透了。
“王爺。”她道，“您這傘，打歪了。”
“沒歪。”蕭承稷道，“本王淋慣了。”
沈鳶沒有接話。
兩人在雨裡走了一路，誰也沒有再開口。雨水打在傘面上，發出細密的聲響。沈鳶垂著眼，看著腳下被雨水打溼的石板路，心裡，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到了王府門口，蕭承稷收了傘，道：“王妃，到了。”
沈鳶看著他溼透的半邊肩膀，道：“王爺，您還是先去換身衣裳吧。仔細著涼。”
“嗯。”蕭承稷應了一聲，卻沒有立刻走。他立在廊下，看著雨幕，忽然道：“王妃，本王有一句話，一首想問你。”
“王爺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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