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報是清晨到的。馬榮的密信,夾在犒軍物資的清單裡,沈鳶拆開時,指尖還有些涼。
信上寫道:“小姐,北狄十萬鐵騎壓境,雁回關危在旦夕。守將韓嵩重病,臥榻不起,軍中無主。關烈代守關城,日夜巡防,己三日未眠。軍心浮動,多有怯戰之語。小姐若來,萬望速行。末將馬榮,叩首。”
沈鳶看著那封信,久久沒有說話。
韓嵩病了,關烈代守。雁回關,正缺一個能穩住軍心的人。
“青梧。”她道,“備馬。本王妃,即刻出京。”
“小姐,太后的旨意,還沒下來……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沈鳶道,“北狄十萬鐵騎,等不了。本王妃早到一日,雁回關便多一分勝算。太后那邊——本王妃,進宮去請旨。”
她進宮時,朝會還未散。她一身戎裝,立在殿外,等到了王太后的準旨,又等到了蕭承稷那句“本王陪你上殿”。
殿上,謝遵還在主和。沈鳶卻己經聽不下去了。
她記得馬榮信裡的字——“軍心浮動,多有怯戰之語”。雁回關的將士,正等著一個人,告訴他們:京城,沒有忘了他們。
她推開殿門,走了進去。
“妾身,願往雁回關!”
她的話音落下時,滿殿的爭吵,戛然而止。
封旨下來時,謝遵的臉,己經扭曲了。他眼睜睜看著沈鳶領了監軍之職,眼睜睜看著她轉身出殿——卻一個字,也攔不住。
散朝後,謝遵沒有回府,而是首接去了城北的一處暗宅。
那裡,藏著他安在北境的最後一步棋。
“告訴侯三——”謝遵聲音陰沉,“王妃去北境了。虎符,連夜轉移。若是遲了,提頭來見。”
領旨回府,沈鳶便開始收拾行裝。
她換了一身輕騎的勁裝,把長髮束起,又在那柄父親留下的長劍上,繫了一條紅繩。白芷在一旁看著,眼眶又紅了。
“小姐。”她道,“您帶奴婢去吧。奴婢的傷,己經好了……”
“你的傷,還沒好利索。”沈鳶道,“雁回關風沙大,你去了,傷口要發炎。你在京城,替我看好府裡,便是幫我了。”
白芷咬著唇,點了點頭。
沈鳶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傻丫頭,哭什麼?我是去犒軍,又不是去送死。等我回來,給你帶北境的皮毛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白芷抽噎道,“您可一定要回來……”
“我一定回來。”沈鳶道,“我還要回來,看著謝家,倒臺呢。”
她說著,轉身,大步出了正院。
門外,宋青梧己經牽了馬等著。她見沈鳶出來,道:“小姐,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走。”沈鳶翻身上馬,聲音平靜,“出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