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書的事，壓在沈鳶心裡。趙仲武，卻還在雁回關，西處“犒軍”。
這夜，沈鳶睡不著，索性起身，去了趙仲武的住處。名義上是“巡視欽差起居”，實際上，她想看看，趙仲武的營帳裡，藏著什麼。
趙仲武的住處，在關城東街的一處小院裡。沈鳶到時，院裡靜悄悄的，只有正房亮著燈。
她翻牆而入，摸到正房的窗下，藉著窗紙的縫隙，往裡看去。只見趙仲武坐在燈下，正伏案寫著什麼。他寫得極慢，寫幾個字，便停一停，像是怕寫錯了。
片刻後，他寫完，將信紙摺好，塞進一隻竹筒裡。然後，他吹熄了燈。
屋裡，暗了下來。
沈鳶正要離開，卻聽“吱呀”一聲，窗子被推開了一條縫。趙仲武的聲音，從屋裡傳出來，壓得極低：“把這封信，連夜送出去。交給——‘謝’。”
“是。”一個聲音應道。
沈鳶心頭一凜。
趙仲武，在給謝家送信。
她貼著牆根，屏息不動。等那送信的人走遠了，她才悄悄退到院外。
“青梧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跟上那個送信的人。”
宋青梧應了一聲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沈鳶立在牆根下，看著趙仲武的院子，心裡，卻轉著念頭。
趙仲武給謝家送信。信上寫的，是什麼？
片刻後，宋青梧回來了。她手裡，捏著一角殘紙：“小姐，那送信的人，半路上，被巡夜的兵撞了一下，掉了一角信紙。奴婢撿了回來。”
沈鳶接過那角殘紙，藉著月光一看——紙上，只有半行字，可那字跡，卻讓她心頭，猛地一寒。
“……沈氏父兄之案，己在查證。待虎符事定，必為少將軍翻案。屆時，沈氏，便是‘通敵叛國’之後。謝……”
沈鳶捏著那角殘紙，指尖，涼透了。
“通敵叛國”——謝家，要給她父親，扣上“通敵叛國”的帽子。他們不光要她死，還要她父親，死後，身敗名裂。
夜風，灌進她的衣領。沈鳶立在月色裡，聲音，冷得像冰：“謝家……你們害死我父親，還要給他，潑這樣的髒水……”
她將殘紙收進懷中，轉身，大步回了營帳。
“這筆賬……”她聲音很輕，“本王妃，記下了。”
回到營帳，沈鳶一夜未眠。她把那角殘紙，翻來覆去，看了許多遍。
“沈氏父兄之案，己在查證。待虎符事定，必為少將軍翻案。屆時，沈氏，便是‘通敵叛國’之後……”
“通敵叛國”——這西個字，比“貪功冒進”，還要毒。
貪功冒進，至多是“誤國”；通敵叛國，卻是“叛國”。若這頂帽子扣實，沈家滿門，便要從“忠烈”，變成“逆臣”。她父親、她兄長，死了，也要被掘墳鞭屍。
“青梧。”她聲音發冷，“天一亮，你便讓人，把趙仲武這封信的殘頁，連同一封信，送回京城，交到王爺手裡。信上就說——謝家，要翻沈家父兄的舊案，要扣‘通敵叛國’的帽子。請王爺，替本王妃，守住這案子。”
”。去就夜連，婢奴“，道應梧青宋”。是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