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動搖了。”沈鳶道,“謝家的賬冊,比本王妃說什麼,都管用。”
她說著,上了馬車,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,心裡卻轉著念頭。
賬冊亮出來了,太后會查。可謝家,不會坐以待斃。他們還有後手。
果然,第二日,朝會上,謝遵又出手了。
“太后!”他立在殿中,聲音洪亮,“老臣有一事要奏——攝政王妃在北境,擅調兵馬,私藏虎符,更與北狄私下往來,圖謀不軌!”
滿殿譁然。
蕭承稷立在殿中,冷笑一聲:“太師,你說王妃與北狄私下往來——可有什麼實證?”
“有!”謝遵道,“老臣的人,在北境查得清清楚楚——王妃與北狄使者,在雁回關,密談數次。談了什麼,無人知曉!”
“密談?”蕭承稷道,“太師說的,可是那個‘借關’的使者?那使者,本王也見過——他是來勸王妃‘借關屯兵’的。王妃沒答應,把他扣了下來。太師說的‘密談’,談的就是這個。”
謝遵的臉色,變了一瞬。
“至於私藏虎符——”蕭承稷道,“虎符是沈家的東西。先帝賜給沈烈的虎符,沈烈戰死後,虎符便該由沈家後人繼承。王妃拿著虎符,天經地義。太師說‘私藏’——太師,你倒說說,虎符該給誰?”
謝遵說不出話來了。
王太后坐在簾後,捻著佛珠,良久,才道:“謝太師,你說王妃與北狄私下往來,可有實證?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的人,親眼所見……”
“親眼所見?”王太后道,“太師,你的‘人’,是誰?是趙仲武嗎?”
謝遵的心,猛地一沉。
王太后繼續道:“趙仲武,京畿大營副統領,前些日子,以‘欽差犒軍副使’的名義,去了雁回關。他在雁回關,做了什麼,太師可知道?”
謝遵的額上,沁出了冷汗。
“趙仲武在北境,私調兵馬,引北狄偷襲雁回關。”王太后道,“這件事,哀家,己經讓大理寺查了。太師,你跟趙仲武,是什麼關係?”
滿殿死寂。
謝遵立在殿中,臉色慘白。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退朝。”王太后道,“謝太師,你回去,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,再來回話。”
謝遵退出金殿時,腳步,有些踉蹌。
沈鳶立在殿外,隔著門縫,將這一切,看得分明。她看著謝遵的背影,心裡,沒有多少快意,只有一種沉沉的疲憊。
謝家,終於,被逼到了臺前。
而她,也終於,把父兄的仇,往真相,推近了一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