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報,以八百里加急,送回了京城。
那一日,正是大朝會。金殿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王太后坐在簾後,幼帝蕭承睿端坐御座。蕭承稷立在殿中,接過軍報,展開,朗聲念道:“徵北大將軍沈氏,於雁回谷,斬北狄先鋒大將拓跋野,殲敵一萬,大捷!”
殿內先是死寂。
隨即,轟然。
“打了勝仗了!”“王妃斬了北狄的大將!”“拓跋野?那可是北狄的三王子!”
朝堂上,一片歡騰。有老臣當場紅了眼眶,拱手向天:“先帝保佑!大周保佑!”
蕭承稷立在那裡,唸完捷報,目光掃過謝遵。
謝遵的臉色難看至極。他垂著眼,沒有接話。
“太師。”蕭承稷道,“王妃打了勝仗,太師不高興嗎?”
謝遵擠出一個笑:“王妃巾幗英雄,老夫自然高興。”
“高興便好。”蕭承稷道,“本王還想著,若是太師不高興,本王便該勸太師多喝幾杯,壓壓驚了。”
殿內,有人低低地笑了。
謝遵的臉色更黑了。
下朝後,謝遵沒有回府,徑首去了謝文淵的尚書府。兄弟二人關上門,謝遵的臉色才徹底沉下來。
“文淵。”謝遵道,“王妃在雁回谷斬了拓跋野。這一仗,她的軍功可是坐實了。”
“父親。”謝文淵道,“王妃的軍功越坐實,她手裡的兵權便越穩。虎符在她手裡,賬冊在她手裡。她若回京,咱們的處境便危險了。”
“老夫知道。”謝遵道,“所以,不能讓她,輕輕鬆鬆地回來。”
“父親打算怎麼做?”
“兩條路。”謝遵道,“其一,在北境做掉她。她死在北境,一了百了。其二——斷她的糧。”
“斷糧?”
“沒有糧,她的兵便打不了仗。兵敗了,她的軍功便成了罪過。”謝遵道,“戶部那邊,咱們的人還壓著糧。讓趙仲武盯著她的糧道。她斷了糧,便是死路一條。”
謝文淵眼睛一亮:“父親,這法子好。”
“去辦。”謝遵道,“要快。”
可謝遵不知道,他與謝文淵的這番密談,被一個人聽了個正著。
那個人,是謝文淵府上的一個老僕。那老僕的侄兒,當年在沈家軍裡當過兵,受過沈烈的恩。老僕在門外聽了半響,趁人不備,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當夜,一封密信便送到了攝政王府。
蕭承稷拆開信,看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謝遵。”他低聲道,“你倒是,給本王提了個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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