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兒,鬼手一除,你孃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窗外的天色微明,東方露出了魚肚白。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夜的祠堂,想起崔嬤嬤推開門的那個清晨,想起桂花樹下一筆一劃教我寫字的那雙滿是皺紋的手。
“何公公,”我說,“送我回老宅吧。桂花院的孩子們還在等我。”
何公公笑了:“走。”
那天早上,我回到秦家老宅的時候,桂花院的孩子們齊刷刷地跑出來迎接我。最小的那個丫頭叫阿蕊,今年只有七歲,是她爹孃把她賣給人牙子之後被我們從碼頭上搶回來的。
阿蕊撲過來抱住我的腿,仰著臉看我:“東家姐姐,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?我們都好擔心你。”
我蹲下來,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和我六歲那年不一樣——裡面有恐懼,有不安,但也有光亮。因為在桂花院的日子讓她知道,這世上除了捱打和捱餓之外,還有別的活法。
“姐姐去辦了一件大事。”我揉了揉她的頭,“辦完了,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咱們了。”
阿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然後拉著我的手往裡走:“那姐姐快來,張媽媽做了桂花糕,可好吃了!”
我跟在她身後,走進了那座被晨光籠罩的老宅。
院子裡的桂花樹又開花了,滿樹金黃。我站在樹下,聞著那股熟悉的甜香,忽然想起崔嬤嬤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你娘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。”
崔嬤嬤,你說得對。但她不是這世上唯一的好人。
你也是。
我也是。
桂花院的這些孩子,也是。
那天晚上,我又去了我孃的墓前。
這一次我沒有哭。我坐在墓碑旁邊,看著天上的星星,跟她說了一會兒話。
“娘,害你的所有人都已經伏法了。沈懷安斬了,柳如眉凌遲了,鬼手被判了終身監禁。你的冤屈,女兒替你昭雪了。”
山風吹過來,吹得滿山的松樹嘩嘩作響。
“秦家的產業,女兒守住了。桂花院也開起來了,現在有三十多個孩子,女兒教她們認字學藝,往後她們都能靠自己活下去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——你當年放在唐奶奶——不對,是崔嬤嬤那裡的那個鐵盒子,女兒收著呢。你寫給女兒的那封信,女兒看了很多遍。每一遍都哭。”
“可是娘,以後不會哭了。”
“因為你說的那些話——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好好長大——女兒都做到了。”
“往後女兒還會做得更好。”
我站起來,扶著墓碑,把那枚缺了角的梅花簪重新插進發間。
月亮升起來了,把整座山照得白晃晃的。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,是蘇州城的萬家燈火。我的絲坊、我的田莊、我的桂花院,都在那一片燈火裡。
。山下轉我
。歌的溫而遠遙首一像,陣陣濤松得吹,兒旋著打後在風山
。曲蓮採的過唱娘我是那
。聽在道知我
)完文全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