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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皆知,我是大燕朝有史以來第一位女醫正。
賜金冊,賜宅邸,賜黃金千兩。太監宣旨那日,整條朱雀大街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他們說,陛下龍顏大悅,親筆御批“仁心妙手,國手無雙”。只因我在去歲那場蔓延京城的瘟疫中,憑一副“回春散”,從閻王手裡搶回了數萬條人命,更讓纏綿病榻的太后娘娘鳳體回春。
走上金鑾殿領旨時,我感覺到無數目光釘在我身上。有敬畏,有嫉妒,更多的是探究。他們在探究我的來處。一個無父無母,憑空出現在京城的小孤女,如何習得這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?
我沒向任何人解釋。
直到我捧著金冊走出殿門,禮部侍郎滿臉堆笑地迎上來:“沈醫正,大喜!永安侯沈大人已在禮部等候多時,說是您失散多年的生父,要親自接您回府榮耀!”
我腳步一頓。
永安侯。沈安和。
這個名字,像一根燒紅了的針,猝不及防地扎進我心口。
我抬起頭,看著宮牆上湛藍的天,忽然笑了。
十二年了。當年將我視作克親災星,連夜丟進亂葬崗的那家人,終於找上門了。
“是嗎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既如此,便勞煩大人帶路。我也想見見這位......記掛了我十二年的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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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部衙門,正廳。
我剛跨過門檻,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便像一陣風似的撲了過來,珠釵亂晃,作勢就要抱住我。
“我的女兒!辭姐兒!娘想你想得好苦啊!”
我腳下微錯,一個旋身,讓她撲了個空。她身形不穩,直接撞上了旁邊一人高的青花瓷瓶,瓷器晃了晃,發出悶響。
她抬起頭,滿眼的淚光對上我清冷的眸子,愣了一瞬。
“辭姐兒,你......你不認識娘了?”她便是永安侯夫人,劉氏。
我看著她臉上那毫不真誠的脂粉,緩緩道:“夫人慎言。我自幼無父無母,更無一字‘辭’這般嬌貴的名兒。我只有一個師傅起的名字,喚作‘清辭’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女兒!”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。一個蓄著美髯,身著侯爵服制的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,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,好一派舐犢情深。“十二年前,你被歹人擄走,為父痛不欲生,上天有眼,終於讓為父找到你了!你左肩後側,有一顆硃紅色的痣,是不是?”
他叫沈安和,永安侯。
他說的那顆痣,確實有。
我心中冷笑更甚。為了今日,他們倒是做足了功課。
這時,一個穿著錦袍,腳步虛浮的少年郎從旁邊竄出來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,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袖子:“你就是我姐吧?爹孃天天唸叨你!姐,這回你可威風了,陛下賜的宅子是不是比咱們侯府還大?那千兩黃金......”
“咳!”沈安和重重咳了一聲,打斷了少年的話。少年,便是侯府世子,我的“好弟弟”沈耀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