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原來,從我離京的那一刻起,針對柳長淵的網就已經撒下。
陸霆驍順著“雪上一枝蒿”的線索,順藤摸瓜,查到了柳長淵在北疆的勢力。而趙凜則暗中監視欽天監,截獲了他與外敵勾結的密信。今日柳長淵傾巢而出,來神醫谷滅口,恰好落入了皇帝和陸霆驍佈下的天羅地網。
“束手就擒?”柳長淵仰天大笑,那笑聲中盡是癲狂,“陸霆驍,你以為憑藉這些凡夫俗子,就能攔住本座?”
他雙手結印,周身星輝猛然收縮,隨即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外擴張。天空中,原本被烏雲遮蔽的群星,竟在這一刻光芒大盛,一股浩渺而冰冷的星辰之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,彷彿要將整座山谷都夷為平地。
“星命師,本就是天之星宿!爾等螻蟻,也敢逆天?”
陸霆驍的煞氣在這純粹的星力面前,開始寸寸瓦解。軍隊射出的火箭,還未近身便被星輝湮滅。所有人在那股威壓下,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“天命?”在這片毀滅的氣息中,我走上前去,與柳長淵遙遙相對。我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,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。
“柳長淵,你抬頭看看天上。”
“你竊取氣運,逆天改命,你的本命星,早已搖搖欲墜。你以為你是執棋之人,其實,你也不過是這天地棋局中,一顆已經走到盡頭的棄子!”
我的話音,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,與周圍的天地產生了共鳴。
與此同時,藥不然和陸霆驍同時出手。藥不然揚手灑出一片由數百種珍稀藥材煉製的藥霧,這藥霧能夠療傷續命,更能引動天地生機。陸霆驍則將畢生功力注入手中巨劍,那劍身上累積的數十萬戰場英魂的煞氣,化作一頭血色猛虎,咆哮著撲向柳長淵。
而我所做的,是在他們為我創造出的這萬分之一的機會中,擲出了我的針。
那不是毒針,也不是銀針。
而是師傅傳給我的,七絕針中的最後一根——用我的心頭血溫養了十二年的本命魂針!
這根針,刺的不是他的身體,而是他頭頂那顆因施展禁術而短暫顯化出的本命星!
一針祭出,我眼前一黑,彷彿全身的精氣神都被抽乾。
但我也看到,那根細小的魂針,穿透了層層星輝,精準地沒入了那顆光芒搖曳的本命星。
咔嚓。
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,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那顆本命星,碎了。
“不——”柳長淵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。他周身那浩瀚的星輝,如同被戳破的氣泡,瞬間消散。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,從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,變成了一個乾癟、腐朽的老者,從半空中跌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帶來的那些黑衣人,也與他命運相連,紛紛倒地,氣絕身亡。
這位算盡一切,視天下人為棋子的星命師,最終卻被自己妄圖掌控的力量所反噬,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,便化作了一具枯骨。
而天空中,那顆被他竊取了多半光芒的、本該屬於我的命星,在這一刻,重新亮起,光芒璀璨,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。
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,從天而降,灌注入我的體內。那是遲到了十二年的氣運,是我被剝奪了十二年的命運,此刻,盡數迴歸。
我身上的虛弱感一掃而空,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與強大,在我體內甦醒。
我抬起頭,望著那顆重新煥發光彩的星辰,彷彿看到了母親安寧而溫柔的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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