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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長淵伏誅,其黨羽在陸霆驍的鐵血手腕下被迅速剪除。一場足以顛覆朝野的陰謀,就這樣在神醫谷的沖天火光中,塵埃落定。
皇帝以此為契機,徹查欽天監,清除了所有辰星國餘孽,並下令禁絕一切有關星命邪術的典籍。我的生母葉安寧,被追封為一品誥命夫人,入祀忠烈祠,哀榮備至。
至於我,皇帝在朝堂上親口讚譽我為“國士無雙”,追加封賞無數,甚至有意讓我執掌太醫院。
但我婉拒了。
“陛下,臣女所學,在懸壺濟世,而非案牘勞形。太醫院令一職,應由德才兼備的老大人擔任。臣女願為陛下編纂一部《大燕醫典》,將神醫谷所學與太醫院典藏融會貫通,傳於後世,使我大燕子民,再無病痛之苦。”
我的請求,得到了皇帝與太后的全力支援。
三年後。
京城,女醫正府。
今日的醫館,比往日更加熱鬧。因為今天,是我編著的《大燕醫典》第一部正式刊印發行的日子。無數杏林中人、達官顯貴,甚至許多曾受我醫治的平民百姓,都捧著賀禮,擠滿了整條長街。
“沈醫正,恭喜啊!這部醫典,可是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的大好事!”已是內閣大學士的陸霆驍,親自前來道賀。
“陸侯爺過譽了。”我笑著回禮。這三年來,他仕途順遂,官拜內閣,已成朝中柱石。
正在此時,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身形佝僂、衣衫襤褸的老乞丐,拄著一根木棍,艱難地擠到醫館門前。他抬起頭,露出一張被風霜刻滿了溝壑,但依稀能看出往日輪廓的臉。
竟是沈耀祖。
他的眼神渾濁,身上的錦緞早已換成了破麻,哪裡還有半分侯府世子的影子。他看著門庭若市的女醫正府,又看看被眾人簇擁、風華絕代的我,喉頭滾動,發出一聲嘶啞的呼喊。
“姐......姐姐......”
他的聲音很小,但嘈雜的人群卻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帶著鄙夷和憐憫,看向這個曾竊取我氣運、如今淪落到塵埃裡的“弟弟”。
我看著他,如同看著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。
“姐姐,我......我知錯了......我真的知錯了......”沈耀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膝行向前,涕淚橫流,“我父母已經伏法,我也被流放,受盡了苦楚。我......我快活不下去了,求求你,看在......看在我們也曾是‘姐弟’一場的份上,賞我一口飯吃......”
他這番話,半是真,半是演。邊疆苦寒是真,但他骨子裡那套想用“親情”綁架我的把戲,也依舊是當年在禮部和太廟的老一套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時,幾個穿著體面的孩子從醫館裡跑了出來,他們是我這幾年收養的孤兒,也是我醫術的傳人。一個年紀最小,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,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後,小聲問:“師父,這個討飯的是誰呀?他為什麼叫你姐姐?”
我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頭,溫柔地說:“他不是我弟弟。”
我站起身,再次看向沈耀祖。
“三年前,邊疆傳來訊息,說你因受不了苦役,想要逃跑,被抓回去打斷了腿,後來便不知所蹤。”我看著他身邊那根木棍,和他明顯佝僂的身體,緩緩道。
“你知道嗎,陛下仁厚,並未將你沈家趕盡殺絕。當初判你流放,只要你安分守己,三年後便可脫去罪籍,在邊疆做一個普通的平民,娶妻生子,安穩度日。是你自己,吃不了苦,受不得累,拋棄了這最後一條正道,跑到這裡來,還想用你那套拙劣的表演,從我這裡換取富貴。”
我這話一齣,圍觀眾人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看向沈耀祖的眼神更加鄙夷。原來是他自己放棄了改過自新的機會,現在落魄了,又想回來吸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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