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菲德斯在公會外牆根下坐了一宿。
不是他不想找別的地方，是哥布林殺手帶他去的那家旅店，門比公會還矮。他蹲在旅店門口試了三次，肩膀卡在門框上，把門框上的木頭都蹭掉了一層。旅店老闆站在櫃檯後面，手裡舉著一盞油燈，看著那個暗紅色的巨人卡在自己家門口，表情像是在看天災。
“後面有個馬棚。”老闆說，“您要不……將就一下？”
菲德斯去了馬棚。馬棚的門倒是夠高——給馬進的，能不高嗎。他靠在一堆乾草上，鏈鋸劍放在身邊，等離子槍抱在懷裡，兩個骷髏頭掛在腰間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馬棚裡的兩匹馬一整夜都沒敢睡，站在角落裡發抖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天亮的時候，女神官來了。
她端著一個木托盤，上面放著一碗熱湯、兩塊黑麵包和一小碟黃油。她站在馬棚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，看見菲德斯坐在乾草堆上，動力甲上全是乾草屑，惡魔面具在晨光中看起來比夜裡溫和了一點——只是一點。
“早……早上好。”女神官說，聲音有點小，“我給你帶了早飯。不知道你吃不吃東西……”
菲德斯低頭看著她手裡的托盤。他確實吃東西——混沌星際戰士的身體需要大量熱量，但亞空間的能量能補上大部分缺口。他不用每天吃，三西天吃一頓就行。但這碗熱湯和麵包，他突然很想吃。
不是因為餓。
是因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送過早飯了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伸手接過托盤。他的手指是動力甲手套，又粗又大，捏那塊麵包的時候像是巨人捏著一粒花生米。他把麵包整個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湯他端起來首接倒進嘴裡，連碗差點一起吞了。
女神官看著他吃完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“哥布林殺手先生說今天去公會接任務。”她說，“你要一起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菲德斯站起來，乾草從他身上嘩啦啦往下掉。他把鏈鋸劍背在身後，等離子槍插回槍套，低頭看了一眼腰間——兩個骷髏頭，一個錢袋，一串指骨念珠。都在。
“門還是進不去。”他說。
女神官愣了一下，然後想了想：“也許……可以把門拆了？”
菲德斯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菲德斯。
“我開玩笑的。”女神官趕緊說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們走到公會門口的時候，天已經大亮了。公會前面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馬車，幾個冒險者模樣的人靠在車上抽菸、聊天、檢查裝備。一個穿著皮甲的人類男性看見了菲德斯，煙從嘴裡掉了下來。旁邊的精靈女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手裡的箭差點扎進自己的大腿。
“那是……什麼？”有人小聲說。
“不知道。昨天就聽說了，有個紅色的巨人在公會外面待了一宿。”
“那是混沌騎士嗎？還是什麼惡魔？”
“不知道。別過去。”
菲德斯聽見了這些竊竊私語，但他沒理。他站在公會門口，看著那個兩米高的門框，陷入了沉思。
哥布林殺手從公會里走出來。他今天穿的和昨天一樣——破舊皮甲，簡陋頭盔，短劍掛在腰間。他看了一眼菲德斯，又看了一眼門框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從窗戶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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