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表格和一支羽毛筆，推過來。
“填一下。我給你辦註冊。等級——暫時定銀級。等你把東邊那個巢穴清完，回來給你升金。”
菲德斯低頭看著那張表格。紙很小，字很小，羽毛筆很細。他的動力甲手指連筆都握不住。
“……你能不能幫我填。”他說。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——可能是想笑，但忍住了。他拿起筆，刷刷刷在表格上填了幾欄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名字？”
“菲德斯。”
“種族？”
菲德斯想了想。“……人類。”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。兩米五，暗紅色動力甲，惡魔面具，腰間骷髏頭。人類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在表格上寫了“人類”。
“年齡？”
菲德斯又想了想。他穿越的時候十八歲。在亞空間裡待了多久？不知道。在第一個世界待了多久？不知道。後來又穿越了多少個世界？他也不記得了。他的身體是阿斯塔特的，不會老，時間對他來說失去了意義。
“……十九。”他說。
中年男人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。十九歲。兩米五。殺了西十多隻哥布林和一隻冠軍。他看了一眼菲德斯腰間的兩個骷髏頭，又看了一眼那個惡魔面具，什麼都沒說，在表格上寫了“十九”。
填完表，中年男人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銀色的銘牌，刻上“菲德斯”三個字，推過來。
“公會的規矩。完成任務後憑銘牌領賞金。損壞或丟失補辦要收費。”
菲德斯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銀牌，翻過來看了一眼。銘牌很小，在他手心裡像一枚硬幣。他把銀牌系在腰間的鐵鏈上，掛在錢袋旁邊，骷髏頭、錢袋、銘牌碰撞在一起，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。
“好了。”中年男人拍了拍櫃檯，“任務你可以接了。需要組隊的話——那邊告示板上可以貼招募。”
菲德斯轉過頭，看向告示板。
告示板前面那圈人還在看著他。有人避開了他的目光，有人盯著他不放，有人小聲交頭接耳。他們的眼神很複雜——有恐懼，有好奇，有懷疑，有敬佩，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可能是敵意。
一個穿著全身板甲的人類男性從人群中走出來。他很高，一米九左右，在普通人裡算鶴立雞群，但在菲德斯面前，他得仰頭才能看見對方的面具。他的板甲擦得很亮，胸口刻著某個貴族家族的徽記，腰間掛著一把長劍，劍柄上鑲著一顆藍寶石。
“你就是那個紅色的？”他問。語氣不算不禮貌，但也算不上友好。
菲德斯低頭看著他。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雷納德。金等級冒險者。”他伸出右手，想和菲德斯握手。
菲德斯看著那隻手。那隻手戴著鐵手套，乾乾淨淨的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他伸出手，用兩根手指握了一下——不是他不想用整隻手，是他的手太大了，握住對方的手就像一個人握住一根胡蘿蔔。
“菲德斯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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