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昭的指尖還殘留著梳髮時觸到的髮絲柔滑，耳尖的紅意未褪，不敢再與楚凰兮對視，只匆匆道：“貴妃榻上有新換的衣袍，吾妻先換……我、我去外間等你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幾乎是逃一般轉身，腳步都有些慌亂，卻還不忘貼心地將內室門輕輕關好，彷彿多待一秒，就會洩露心底的躁動。
門內的楚凰兮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，隨即轉向貴妃榻。
上面疊著一襲極為豔麗的宮裝，茜色底緞上繡著纏枝蓮紋，金線勾勒的花瓣在暖爐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她伸手撫過衣料，指尖忽然頓住：這蓮紋的纏法、袖口的收褶樣式，看似是本國常見的宮裝款式，可領口暗藏的雲紋刺繡、裙襬下襬的暗釦設計，分明是東璃國皇后朝服才有的細節，只是被巧妙地融入了日常衣袍中，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出。
楚凰兮挑了挑眉，指尖劃過衣袍腰間配的赤金鑲玉腰帶。
連腰帶扣的紋樣，都是東璃國皇室專屬的鸞鳥紋。
她忽然明白，這些衣袍哪是春鳶準備的，分明是璃昭早就偷偷備好的，連她喜歡的豔色、合身的尺寸，都算得絲毫不差。
一柱香後，內室門被輕輕推開。
楚凰兮緩步走出，身上己換好那襲茜色宮裝，腰間繫著赤金鑲玉腰帶，將她的腰肢襯得愈發纖細。
髮間插著璃昭方才為她戴的赤金點翠步搖，垂落的珍珠串隨動作輕晃。
腳上是一雙繡著同色系纏枝蓮的軟緞鞋，鞋尖綴著顆小小的紅寶石，每走一步都似踩著細碎的光。
外間的璃昭本在低頭捻著茶盞，聽到動靜抬頭的瞬間，呼吸驟然一滯。
茶盞在指尖微微晃動，熱水險些灑出來。
眼前的楚凰兮站在暖爐光下，茜色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，眉眼間的明豔幾乎要將整個屋子都照亮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領口的雲紋、腰間的鸞鳥紋上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：
東璃國皇宮的太和殿內，他身著帝王婚服，而楚凰兮穿著皇后的鳳冠霞帔，正一步步向他走來，珠翠滿頭，笑靨如花，要與他拜堂成親，共掌江山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楚凰兮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璃昭猛地回神，迅速搖了搖頭，試圖將那荒唐的念頭壓下去。
他是有目的的，不是來動真心的，更不該有這樣的奢望。
可眼底的驚豔還沒褪去，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：“好、好看……吾妻穿這個，最好看。”
楚凰兮眼底含笑，朝他伸出手：“過來扶我。”
璃昭幾乎是本能地邁步上前，伸手想要去牽她。
他的手掌寬大，指節分明，剛要觸到楚凰兮如玉的指尖，腦海中又閃過方才的畫面。
畫面裡，他也是這樣伸出手，牽著身著鳳冠霞帔的楚凰兮，一步步走向婚拜的紅毯，而她的手，也是這樣溫熱、柔軟。
這念頭太過清晰，讓他心頭一震，猛地收回了手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指尖殘留的、即將觸到她的暖意，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亂了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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