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晚均熟練地接過密摺，指尖拂過紫蠟印時，還精準指出了頁尾的暗記：“這次是北境軍情，還附了佈防圖。”
他翻開奏摺，聲音平緩地讀著，遇到晦澀的兵力部署，還會停下來解釋：“這裡說敵軍騎兵可能繞後，若按原計劃佈防，糧草線會有風險。”
楚凰兮漫不經心地聽著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：“那該怎麼辦？”
她自幼跟著太傅習文，對兵法朝政瞭如指掌，北境佈防圖她閉著眼都能畫出來，可此刻偏要裝糊塗。
有謝晚均在，她犯不著費神。
謝晚均早己習慣她的“偷懶”，指尖在佈防圖上劃出一條線：“從雁門關調三千輕騎，繞到側翼設伏，既能護糧草，又能斷敵軍後路。殿下若是覺得可行，我便替你擬個批註？”
“甚好。”
楚凰兮隨手將硃砂筆丟給他，又轉頭看向窗外，
“還是你看得透徹。”
還不忘打趣，“若讓父皇知道，他心心念唸的‘治國良才’，竟藏在我身邊當紈絝，怕是要後悔當初只給你封了武狀元。”
謝晚均聞言，指尖在她筆桿上輕輕碰了下，語氣帶著幾分笑意：“我只幫你看折，旁人求都求不來。”
殿外的雪還在簌簌落著，暖爐的火光映在兩人身上，楚凰兮低頭批閱時，髮梢偶爾掃過謝晚均的手背，他卻沒像往常那般躲開，只靜靜坐在一旁，眼底的桀驁悄然褪去，只剩下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。
三更的梆子聲剛過，行宮偏殿的燭火還亮著。
燕凜褪去白日那身大藍鑲紅的勁裝，只著件玄色暗紋中衣，衣襬鬆鬆垂落在盤龍紋錦凳上，沒了鎧甲束縛，肩背的線條卻更顯冷硬。
他單手支著下頜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案上那枚鎏金令牌。
令牌邊緣的寶石在燭火下泛著冷光，倒襯得他眼底沒了半分白日對陵殤的軟意，只剩燕朔儲君獨有的陰鷙與銳利。
“殿下。”
殿外傳來下屬壓低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惶恐。
燕凜抬眼，眸色沉沉如寒潭，只淡淡吐出個“進”字。
下屬推門而入，剛跪定便急忙稟報：“屬下無能！咱們暗中盯著、想試探陵殤帝姬底細的人，沒能攔住訊息，如今己有風聲傳到京中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燕凜指節敲擊案面的聲音驟然變重，“咚”的一聲，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。
他指尖依舊捏著那枚令牌，語氣卻冷得像燕朔的寒風：“孤既答應了她，守住清霜閣的秘密，便容不得半分差池。”
這話像是在自語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下屬埋著頭，額角己滲出冷汗。
他從未見殿下對哪個楚國人這般上心，哪怕是當年西戎求和，殿下也未曾有過半分妥協。
燕凜忽然抬眼，眼底的冷意更甚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：“處理了。”
下屬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忙應道：“諾！”
“記住，”燕凜又補了句，指尖將令牌按在案上，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木紋裡，“孤不希望再有任何關於瑤光別苑、清霜閣的字眼，從任何人嘴裡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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