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星塔頂樓的床榻鋪著厚厚的白狐裘,暖得像裹了團雲。
窗外大雪簌簌落著,壓得簷角銅鈴沒了聲響,屋內卻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。
南鈺瑾攬著楚凰兮側臥,手臂輕輕環在她腰際,兩人衣袍平整,連他束髮的白玉簪、她髮間的赤金步搖都沒歪半分,只偶爾有髮絲纏在一起,在暖光裡泛著柔亮。
從黃昏到天黑,炭爐的火漸漸弱了些,南鈺瑾卻沒動,只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發頂,聲音輕得怕驚散了什麼:“兮兮,我總覺得像在做夢。”
他指尖輕輕蹭過她茜色宮裝的袖口,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惶恐,“以前在邊關,夜裡夢到你,醒來都是空的,連影子都碰不到。現在你在我懷裡,我都不敢用力抱,怕一捏,你就沒了。”
楚凰兮靠在他胸膛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指尖輕輕蜷了蜷。
她忽然想起他說“永遠不想入南國朝堂”時的落寞,心底泛起一絲澀意。
她何嘗不知道,留下他,是圓了他的念想,卻也可能將他拖進楚國朝堂的漩渦。
可此刻,她不想說那些清醒的話,只想陪他多待一會兒。
她微微傾身,抬頭親了親他的唇角。
指尖劃過他下頜線,聲音帶著點輕哄:“現在還分不清真假嗎?你摸摸,我是真的。”
南鈺瑾的呼吸驟然一滯,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的眼。
他俯身,唇輕輕落在她眼角,卻觸到一點溫熱的溼意。
是她沒忍住落下的淚,他沒察覺,只當是肌膚的溫度,語氣更柔了:“能這樣躺在你身邊,陪你待一會兒,就夠了。”
他抬手,十指與她的手緊緊交握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。
再俯身時,唇貼上她的唇,輕輕一碰便停了。
楚凰兮閉著眼,沒等來後續,不由得睜眼,眼底帶著點詫異:“怎麼不繼續了?本宮還沒盡興。”
南鈺瑾看著她眼底的笑意,忽然笑了,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,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:“兮兮,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歲歲年年。”
他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,語氣帶著點鄭重的承諾,“我說過,你答應嫁我,新婚之夜前,我不會碰你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聲音放得更低:“若是兮兮實在美色難耐,我隨時都在。”
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,“睡吧,我就在這守著你。等你睡一會兒,我再送你回宮。”
楚凰兮看著他眼底的認真,忽然沒了調侃的心思。
她往他懷裡縮了縮,側臉貼著他的胸膛,聽著他的心跳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竹香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屋內的暖光映著兩人交握的手,連空氣裡都似飄著淡淡的甜意。
或許有些承諾,真的能抵過歲月漫長,能讓她暫時忘了那些算計,只享受這一刻的安穩。
觀星塔的夜格外靜,只有窗外大雪落在瓦簷的簌簌聲,混著炭爐裡偶爾迸裂的火星聲。
兩人不知何時睡熟,首到半夜,南鈺瑾先醒了。
他睜眼時,窗外月色己淡,屋內只剩暖爐的微光,映著楚凰兮安靜的睡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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