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過頭了,宮門己經關了。”
南鈺瑾的聲音帶著點歉意,伸手幫她拂開額前的碎髮,“你若是想回宮,我就算是破開宮門,也會讓你回宮。”
他話沒說完,楚凰兮忽然笑了,伸手一把將他拽得躺了下來,自己往他懷裡挪了挪,茜色宮裝的裙襬蹭過他的墨青錦袍,帶著點暖香:“宮門關了便關了,你怎麼這麼實誠?”
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,語氣帶著點嗔怪,“強行破開宮門是要殺頭的,你就這麼不在乎自己的命?”
楚凰兮的話落,南鈺瑾卻沒懂她的顧慮,只凝著她的眼,語氣堅定得沒半分猶豫:“為了你,我不在乎。”
這話像根刺,扎得楚凰兮瞬間轉了身,茜色宮裝的裙襬掃過榻面,帶起一縷輕風。
南鈺瑾看著她緊繃的後背,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,聲音放軟了幾分,一遍遍地喚:“兮兮,兮兮?”
可無論他怎麼叫,身前的人都沒動,連呼吸都似輕了幾分,分明是不願理他。
他連忙抬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,語氣帶著點慌亂:“兮兮,我錯了,是不是我說錯話了?你別生氣,我改,我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他從小到大,從沒人跟他說過“要在乎自己的命”,在冷宮時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,在邊關時更是將生死拋在腦後,此刻被楚凰兮這般較真地叮囑,心口竟泛起一陣又酸又暖的麻意。
楚凰兮見他慌得指尖都在發顫,終是軟了心,緩緩轉過身,與他面對面躺著。
暖爐的火光落在她睫羽上,投下淺淺的陰影,語氣少了幾分嗔怪,多了幾分鄭重:“南鈺瑾,每個人的生命都很珍貴,不能隨意說‘不要命’的話。”
她指尖輕輕攥住他的手,掌心的溫度慢慢傳過去,聲音帶著點寬慰:“你不是說,想陪我歲歲年年嗎?若連命都不珍惜,怎麼兌現承諾?”
她抬眼望進他眼底,語氣滿是認真,“我知道你習慣了把生死拋在腦後,可往後有我,你不用再那樣了。答應我,好好活著,你對我很重要,我想和你一起,看更多的雪,等更多的春天。”
“我對她很重要”。
這七個字像暖火,瞬間燒遍了南鈺瑾的西肢百骸。
他喉結劇烈滾了滾,眼底泛起的水光險些落下,緊緊攥著楚凰兮的手,指節都在用力,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鏗鏘:“我南鈺瑾在此立誓!以戰神之名起誓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灼灼地望著楚凰兮,將所有心緒都融進誓言裡:“此後定當惜命如金,不做半點輕生魯莽之事。往後歲歲年年,既護母親安度晚年,更伴你左右、守你歲歲無憂,絕不再將‘不要命’掛在嘴邊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又重了幾分,似要將這誓言刻進骨血:“若違此誓,便讓我此生再無見你的機會,戰場之上再無勝仗,永墜遺憾,再不能靠近你半步!”
楚凰兮看著他眼底的真誠,輕輕“恩”了一聲,重新閉上眼:“睡吧,我困了。”
“好,我幫你拆了髮簪,睡得舒服些。”
南鈺瑾小心翼翼地抬手,指尖避開她髮間的赤金步搖,先取下那支最顯眼的點翠簪,再輕輕解開纏繞的髮帶。
他動作輕柔,生怕弄疼她,等將所有髮飾都放在床頭的銀盤裡,才發現她散開的髮髻樣式有些眼熟。
那編法帶著點南國的巧思,卻又混著楚國的雅緻,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,只當是楚國皇室的尋常樣式,沒再多想。
他重新躺回榻上,輕輕將楚凰兮攬進懷裡,兩人面對面相擁而眠。
楚凰兮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,呼吸溫熱地灑在他的衣料上。
南鈺瑾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香氣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似要將整個瑤光別苑都埋進純白裡,屋內的暖光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,安靜得像一幅定格的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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