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凰兮上前一步,穩穩托住他的腰,掌心抵著他後背時,能觸到錦袍下緊實的肌理。
南鈺瑾的頭靠在她肩頭,呼吸溫熱地掃過她頸側,墨髮垂落,纏著她髮間的金流蘇。
他眼睫輕顫,還想抬手觸她的臉,指尖卻只碰到她衣袖上的梅紋,便徹底失了力氣。
楚凰兮垂眸看著他,聲音輕得像耳語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軟:“這藥尋常人半柱香就暈死過去,偏你撐了一柱香,還能睜著眼看我。”
她抬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凍得發紅的耳尖,隨即揚聲喚道:“君堯。”
殿門應聲而開,身著玄色侍衛裝的君堯躬身行禮。“帝姬。”
“尋常人能暈兩個時辰,以他的武功內力,最多一個時辰便會醒。”
楚凰兮扶著南鈺瑾的手臂,將他的重量稍稍遞向君堯,語氣沉穩,“把他小心送往瑤光別苑清顏閣,沿途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兩人時辰後,君堯剛將南鈺瑾扶進清顏閣,守在門口的星參和竹銀立刻上前接應,兩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鋪著軟絨錦墊的床上。
竹銀轉身就往桌邊跑,拿起青瓷茶壺倒了杯溫水,剛要遞過去,床上的南鈺瑾忽然睜開了眼,眼神還有些渙散,啞著嗓子問:“這是……哪?”
星參湊到床邊,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語氣帶著點打趣:“老大,你這是睡糊塗了?這是瑤光別苑的清顏閣啊!你不過進趟宮,怎麼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,難不成被帝姬殿下的美貌晃了眼?”
這話讓南鈺瑾瞬間清醒,他撐著手臂坐起身,接過竹銀遞來的溫水一飲而盡,喉結滾動間,眸底的迷醉徹底褪去。
他捏著空杯,指節微微用力。
不用想也知道,是楚凰兮讓人把他送回來的,連安置的地方都選得這般妥帖。
“竹銀,備馬。”
南鈺瑾掀開被子下床,玄紫錦袍下襬掃過床沿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剛醒的滯澀。
竹銀愣了愣,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:“啊?現在就備馬?可老大你剛從宮裡出來,這雪還沒停呢……”
雖滿是疑惑,他還是轉身往外走,不敢耽誤。
星參卻一把拉住他,對著南鈺瑾擠眉弄眼:“不是我說老大,你這也太急了吧?剛被人‘請’出宮,轉頭又要往宮裡跑,這不是熱臉貼冷屁股嗎?帝姬要是想見你,早就留你了,何必用這法子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就對上南鈺瑾冷掃過來的眼刀,星參立刻閉了嘴,識趣地退到一邊。
南鈺瑾整理了下衣襟,大步朝閣外走,墨髮隨著動作輕晃,髮尾的雪粒簌簌落在地上。
閣門口,竹銀己經牽著一匹烏騅馬候著,馬身上蓋著厚厚的氈毯。
南鈺瑾走到馬旁,左手扣住馬鞍,足尖輕輕一點地面,身形如鴻雁般騰空而起,右腿優雅地跨過馬背,穩穩落在馬背上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玄紫錦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,腰間玉佩上的粉晶閃過一抹亮色,高束的馬尾被風掀起,發後的猩紅髮帶飄在空中,像一團燃著的火,襯得他肩寬腰窄的身形愈發挺拔,少年戰神的凌厲與清豔,在這漫天飛雪中彰顯得淋漓盡致。
他勒住韁繩,低頭看著地上的積雪,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轉瞬融化。
他喉間溢位一聲輕語,似對自己說,又似對漫天風雪說:“楚凰兮,你想推開我,沒那麼容易。”
話音落,他猛地一夾馬腹,揚聲喝道:“駕!”烏騅馬長嘶一聲,西蹄踏雪,朝著皇宮的方向奔去,很快成了風雪中的一個小黑點。
星參和竹銀倚在閣門口,看著馬影消失,竹銀撓了撓頭,滿臉困惑:“不是,我實在想不通,帝姬到底給老大灌了什麼迷魂湯?想當年老大在邊疆,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都面不改色,現在倒好,跟個求而不得的毛頭小子似的,整天圍著帝姬轉,哪還有半點天下戰神的樣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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