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侍女遞了個眼色,溫聲道:“本宮方才還跟侍女唸叨,今晚沒人陪本宮用晚膳,冷清得很。既然你來了,便陪母后吃些,也算解個悶。”
南鈺瑾愣了愣,隨即應道:“是,兒臣聽母后的。”
不多時,侍女們魚貫而入,紫檀木膳桌很快被擺滿。
水晶碟裡盛著琥珀色的蜜炙火腿,青瓷碗中是奶白的燉鷓鴣,赤金盤裡碼著酥脆的炸春捲,連時蔬都擺得精緻。
翠綠的蘆筍襯著嫩黃的蛋餃,粉白的蝦仁裹著瑩潤的芡汁。
慕皇后拿起銀筷,給南鈺瑾碗裡夾了塊火腿,笑道:“前次你陪本宮用膳,這蜜炙火腿和燉鷓鴣,你多吃了幾口,本宮便記著了。剩下的這些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,便都讓御膳房做了些,快嚐嚐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南鈺瑾看著碗裡堆起的菜,心口忽然一暖。
前次用膳不過是半月前的事,他自己都忘了多吃了哪幾樣,竟被慕皇后這般記在心上。
他拿起玉筷,輕聲道:“多謝母后。”
“不許再說‘謝’字。”
慕皇后輕輕敲了敲膳桌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,卻滿是親暱,“我與你母親年輕時一同闖蕩江湖,夜裡擠在破廟裡取暖,白日分食一個饅頭,從來不說‘謝’字。咱們這般情分,你說‘謝’,倒顯得生分了。”
南鈺瑾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,眼底泛起微光,低聲道:“兒臣受教了。”
席間,慕皇后不時給南鈺瑾夾菜,話裡話外都是家常,可南鈺瑾總忍不住頻頻看向殿門,目光裡藏著期待。
慕皇后看在眼裡,又給了他舀了勺鷓鴣湯,笑道:“好好吃飯,別總瞧著門口。你把飯吃好了,母后就告訴你,兮兒此刻在哪。”
這話像給南鈺瑾注了動力,他立刻收回目光,端起碗認真吃起來,連平日裡不常碰的時蔬都夾了好幾口。
慕皇后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模樣,眼底笑意更濃,也陪著吃了些。
待慕皇后放下筷子,用錦帕擦了擦唇角,才慢悠悠問:“你母親的行程定了嗎?算起來,我與她也有十七年沒見了,當年她嫁入皇宮,我還去送了親,如今想來,恍若昨日。”
南鈺瑾嚥下口中的飯,點頭道:“若無變數,母親明日天黑之前便能到京城。兒臣幼時在冷宮,日子苦,母親便常跟我提起母后,說您當年在江湖上如何颯爽,還說等將來出了冷宮,就帶兒臣來見您。”
慕皇后聽得眼眶微熱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好孩子,從前在冷宮受苦了。快吃,多吃點,看你這模樣,定是這些天沒好好吃飯。”
說著,又給他夾了個春捲,首把他的碗堆得滿滿當當。
南鈺瑾實在吃不下了,撐得連腰都首不起來,卻還是硬著頭皮把碗裡的菜吃完。
慕皇后看著他滿足又窘迫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:“瞧你這孩子,吃不下便說,還硬撐著。”
正說著,殿外侍女端著一隻白瓷湯盅進來,青瓷托盤襯得湯盅愈發瑩潤。
女官上前接過,輕輕放在南鈺瑾面前,掀開描金蓋子時,一股清甜的香氣漫開。
湯裡浮著幾顆圓潤的蓮子,湯色乳白,還飄著兩片嫩黃的桂花。
“瑾兒,喝點蓮子桂花湯暖暖身。”
慕皇后拿起銀勺輕輕攪了攪湯麵,目光落在他凍紅的指尖上,語氣滿是疼惜,“你從瑤光別苑踏雪而來,風雪寒重,路上定是凍著了。方才看你吃得急,這湯清甜解膩,正好幫你壓壓食,讓腹中舒坦些。”
南鈺瑾看著湯裡飄著的桂花,想起幼時在冷宮,母親偶爾會尋些野桂花,煮成糖水給他暖身子,眼眶微微發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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