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竟被排到了最末位。
齊家族長齊威與禮部尚書魏明站在前列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。
齊威壓低聲音道:“魏大人這手做得妙,一個女子罷了,本就不配居前位,今日定要讓她顏面掃地。”
魏明捻了捻鬍鬚,冷笑一聲:“她若識趣便罷,若敢爭執,便是失禮,正好治她的罪。”
周遭世家見狀,也紛紛竊竊私語,有人幸災樂禍,有人則替趙珍捏了把汗。
可當趙家隊伍緩緩走來時,所有議論聲都戛然而止,眾人眼中皆是一亮。
只見趙家的禮器隊伍在前引路,青銅編鐘、三足鼎彝擦拭得鋥亮,在陽光下金光熠熠,邊角無半分破損。
緊隨其後的樂舞隊身著統一的青緞舞衣,手持繡著瑞雪寒梅的錦帕,步伐整齊劃一,神色端莊肅穆,不見半分倉促。
最後的供品隊伍,每一件供物都用趙家女眷親手繡制的雲錦包裹,緞面繡著“五穀豐登”“國泰民安”的紋樣,連包裹的繫帶都系得一絲不苟,隱隱透著穀物與香料的淡香。
楚宣帝目光掃過趙家隊伍,眸底掠過一絲讚許,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楚憬晏側眸看向身旁的楚凰兮,低聲道:“趙族長倒是個有心的。”
楚凰兮淺淺一笑,未置可否,只是目光落在趙珍挺首的背影上,多了幾分期許。
人群中又有低語響起:“排場倒是做足了,可祭天講究的是禮制周全,就怕等會兒行禮出錯,反倒弄巧成拙。”
“就是,六日時間倉促籌備,能有幾分真本事?”
這些話清晰地傳到趙珍耳中,她卻只是淡淡一笑,腳步未頓,引著趙家隊伍從容走到自己的位次旁立定,身姿挺拔如松,不見半分窘迫。
祭天,禮制無失
吉時一到,祭天儀式正式開始。
禮官高聲唱喏,各世家依次上前獻祭行禮。
終於輪到趙家,趙珍緩步走出佇列,手中捧著祭文,身姿端凝。
行至祭臺前,她依著古禮屈膝、下拜、叩首,每個動作都精準到位,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滯澀。
三拜九叩間,冕冠上的珠串輕搖,卻始終未曾觸碰臉頰,盡顯禮制修養。
原本等著看笑話的魏明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眉頭緊緊蹙起。
他本以為趙珍一個女子,定然對繁複祭禮生疏,定會在跪拜禮節上出醜,卻沒想到她竟做得這般完美。
身旁的齊威也收斂了笑意,神色多了幾分凝重。
供品呈上時,楚宣帝的目光在趙家供桌上特意停留了片刻。
別家供品皆是用普通錦布包裹,唯有趙家的供物裹著繡紋精美的雲錦,既顯對上天的誠意,又透著世家女子的巧思。
“繡花枕頭罷了,中看不中用,指不定供品數量都對不上。”
許家族長許坤嗤笑一聲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周遭人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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