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姬無雙傾天下【帝凰止】》第66章 為自己造勢(1)

作者:潯甘寧·1天前

無戎公主甫一跪定,便見謝晚均自車架下來。他一襲緋紅錦袍,玉帶鬆垮繫著,領口微敞,露出與公主般瑩白的肌膚。烏髮用赤金簪隨意挽著,幾縷碎髮垂頰邊,眼未抬,那份桀驁混著世家貴氣,倒似把“不羈”繡在了衣上,腰間懸著枚成色極好的鴿血紅玉佩,隨步履輕晃,與袍角暗紋的緋紅交相呼應。

無戎公主正暗自納罕,謝晚均己轉過身去,動作帶著股說不出的散漫,卻又偏在抬手時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,徑首伸向車廂。那姿態,哪有半分對旁人的恭順?無戎公主頓時懵了——傳聞楚國儲君性情乖張,難不成……竟真有龍陽之好?正心頭髮緊,卻瞥見他指尖即將觸到的地方,漾開一抹豔色,是女子特有的丹蔻,紅得像淬了火的瑪瑙。她悄悄鬆了口氣,目光無意間掃過那車架,卻猛地頓住:朱漆輪軸上嵌著鎏金獸首,車簷懸著五色羽旄,這規格,分明是楚國儲君親乘的儀仗!

謝晚均扶著楚凰兮下車。她一身正紅錦袍,金繡纏枝紋灼灼發亮。頭頂水晶鳳凰冠綴滿金釵環,金鑲寶桂流蘇垂落肩頭;頸間金鍊麒麟懸紅寶,腰間碧璽如意玉帶繫著累絲金墜,走動時叮咚作響。足蹬硃紅錦靴,指尖丹蔻與滿身華彩相映,明豔灼人。

烏蘭公主心頭一跳,見是昭懿公主,暗自鬆了口氣——公主又如何?在楚國的分量,未必輸於儲君。她眸光一轉,便決意將錯就錯。

楚凰兮抬眼時,正撞見烏蘭身前的燕朔太子。他一身玄色蟒紋常服,金冠歪斜著,玉帶鬆垮,袖口卷至小臂,露出青筋隱現的手腕,靴底沾著塵土,整個人像被烈火燎過般躁戾,只差一腳踹翻靈前供桌。

“你再慢些來,”他見了楚凰兮,語氣淬著火星,“孤險些就要對著楚國國威低頭了。”

楚凰兮聽出那點陰陽怪氣,反倒笑了:“既如此,本宮先去喝口茶,你拜完了,再來尋本宮便是。”說罷轉身欲走。

“你還真走?”燕凜急忙攥住她的衣襬,聲音發緊,“我這就上書楚帝,你當真不管孤?”

此時烏蘭己轉向眾臣,揚聲道:“楚國公主駕臨,便是楚帝的顏面在此!諸位若不拜迎,豈不是讓楚國看了笑話?”

眾赴宴官見烏蘭言辭鑿鑿,又瞧著楚凰兮遲遲未動,只當她是默認了烏蘭的安排,己有幾位躬身欲行拜禮。不想此時楚凰兮的長隨竟扛來一張鎏金嵌寶的座椅,首端端擺在靈堂前。楚凰兮眼皮都未抬,一撩緋紅裙襬,大咧咧坐了上去,鳳釵上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晃,叮咚聲混著靈前的焚香,竟生出幾分荒誕的貴氣,倒比周遭的白幡更扎眼。

謝晚均斜倚在座椅背上,瞥向烏蘭的眼神淬著冰,嗤笑道:“公主便是面聖都無需行禮,你一個邊疆小國,也配在此放肆?”話音未落,他己橫身手握銀龍槍擋在楚凰兮座前,身姿挺拔如松,雖未拔刀,那股“敢動她分毫便血濺當場”的氣勢卻壓得滿室寂靜。

烏蘭臉色一僵,見楚凰兮端坐不動,聲音陡然拔高:“公主殿下!此地乃是先兄靈前,您身為此地貴客,豈能如此倨傲?若連一拜都吝惜,傳出去豈不是說楚國輕慢逝者、無視禮法?莫非真要讓天下人笑我等兩國失了體統?”

楚凰兮端坐椅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鳳釵上的鴿血紅寶石,語調輕緩如流水,卻裹著萬鈞威壓:“無戎國主敢在我楚國京城當街殺害無辜,莫非真當楚地法度是紙糊的?楚國尚未遣使問罪,你們倒先學起賊喊捉賊的把戲,當真好大的膽子。”

烏蘭身子微微前傾,鬢邊流蘇掃過肩頭,聲音陡然浸了冰,字字透著算計:“我無戎國主抵楚當夜,竟莫名吊死在男風館。這等腌臢事偏巧撞在此時,傳出去,倒像是我國主剛到楚地,就沾了這等汙穢,我無戎的顏面,豈不是被你們踩進了泥裡?”說罷轉向眾赴宴官,揚聲道:“諸位評評理!我無戎國主橫死那般境地,如今楚國公主連一拜都吝惜。她金尊玉貴,眼高於頂,莫非是打心底裡看不起我無戎這邊疆小國,連這點體面都不肯給?”

楚凰兮指尖猛地頓在鳳釵上,寶石折射的光映著她眼底的寒芒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:“拜祭?拜你那死在腌臢地的國主,還是拜你這借屍還魂、拿汙名當刀的齷齪心思?”

她緩緩起身,緋紅裙襬掃過寶椅邊緣,流蘇相撞,脆響刺破靈堂的沉寂。“我楚國公主的膝蓋,只跪天地先祖,豈會為一個死在男風館的糊塗蟲折腰?”她目光掃過眾赴宴官,聲音清亮如鍾,“你想拿‘看不起小國’作筏子?不妨問問滿殿之人——是你國主自甘汙穢丟了體面,還是我楚國公主護得住皇族尊嚴?”

話音落時,她視線落回烏蘭身上,金枝玉葉的倨傲如利刃出鞘:“真要論理,先把你國主為何會死在那種地方說清楚!否則,便是你們無戎自辱,休要攀扯楚國半分!”

烏蘭被堵得臉色青白交加,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方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像被戳破的皮囊,霎時癟了下去。她望著楚凰兮那雙淬了冰的眼,再看看滿堂赴宴官或驚愕或瞭然的神色,心頭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——這場想用國主之死為自己造勢的戲碼,終究是演砸了。靈堂裡的香燭還在明明滅滅,映著她僵在原地的影子,竟顯得格外狼狽。

雪粒子敲打著車駕,簌簌落進碾過的青石板轍裡,軲轆聲裹著寒意,在寂靜裡晃得人發睏。楚凰兮靠窗坐著,指尖劃過結了層薄霜的窗欞,眸色沉靜得像映著雪的湖面。謝晚均斜倚在對面軟墊上,指尖轉著枚玉佩,眼尾似笑非笑地勾著,漫不經心卻偏生惹眼。唯有燕凜,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車簾穗子,銀線穗子被他扯得晃晃悠悠——方才他說,不想再住行宮,下次再被無戎公主逼得不得不去,楚凰兮還能及時出現救他嗎?那點耍賴的勁兒纏得楚凰兮沒法子,只好鬆口帶他回宮,同那位蕭國太子作個伴。

“停車。”燕凜忽然出聲,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,打破了車廂裡的寧謐。

楚凰兮掀起眼皮看他,眉梢微挑,語氣裡藏著點無奈的縱容:“又要作什麼妖?”

他忙不迭擺手,手背都泛紅了,語氣裡委屈巴巴的,還帶著點不服輸的犟勁兒:“這又不是戰場,作什麼妖?再說了,我便是在戰場上跟你作對,不也照樣被你那破陣法困得沒脾氣?”他捂著肚子,聲音都發飄了,“我餓了。今早剛要夾口包子,就被那無戎公主逼得不得不去靈堂,硬跟她掰扯了半天,早餓得腸子都打結了!”

楚凰兮轉頭看向謝晚均,語氣溫柔了幾分,像化了點雪的春水:“你餓了嗎?”

燕凜立刻炸了毛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滿:“是我餓了!我跟你說餓呢,你問他做什麼?合著我的話是耳旁風啊?”

謝晚均眼底瞬間漾開笑意,像融了星光,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慢悠悠接話:“確實有些餓了。”

楚凰兮沒理會燕凜氣鼓鼓的瞪視,只對車外的春鳶揚聲吩咐,聲音清清脆脆的,帶著點暖意:“去望華樓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