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凰兮勉強牽了牽嘴角:“表叔父,我好多了,只是輕傷而己。”
鎮國公容嘉然立刻皺起眉反駁:“胡說!你當表叔父眼瞎?瞧這臉色白得像張紙,再敢說‘輕傷’,我這就去拿家法來。
雖管不著你公主身份,總能罰你歇足三日!”
這話半是嗔怪半是玩笑,殿裡眾人都瞧得明白,方才緊繃的氣氛鬆了些。
楚凰兮被他逗得彎了彎眼,蒼白的臉上總算漾開點淺淡笑意,輕聲道:“表叔父別嚇我,我乖乖躺著就是。”
見她肯笑了,眾人才實實在在鬆了口氣。
方才她昏睡時,滿殿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,這會兒瞧著那點笑意,倒像落了地的石子,總算踏實了。
皇后趁機拍了拍她的手:“聽聽你表叔父的話,快靠著歇著。”
下一刻,殿門被人推開,楚驥王楚行驥一身風塵地踏進來,玄色王袍下襬還沾著未化的雪粒,顯然是趕路急了。
他一眼瞧見床上的楚凰兮,快步湊到床邊,聲音裡帶著趕路後的微喘:“兮兒醒了?可讓皇叔擔心壞了。”
楚凰兮原本還帶著點剛醒的蔫意,見了他眼睛瞬間亮了,像落了星子似的。
她十二歲以前,皇叔還沒去淮州封地時,她和皇兄們總在驥王府爬樹掏鳥窩,是跟著皇叔長大的。
楚驥王解下肩上帶雪的披風遞給隨從,伸手輕輕抱了抱她。
怕碰著她傷處,只用手臂虛虛環了環,掌心拍了拍她後背。
楚凰兮被這久違的親近一襯,鼻尖有點發酸,卻又揚著小臉帶點驕傲道:“皇叔,我今天破了十連陣呢。”
楚驥王楚行驥看著她蒼白臉上那點不服輸的勁兒,眼底軟得像化了的雪,揉了揉她頭髮笑道:“皇叔教的兮兒都沒忘,是真厲害——比當年皇叔教你騎射時還機靈。”
他對這個親侄女向來上心,比對自家那個總闖禍的二兒子還要疼幾分。
楚凰兮被誇得抿唇笑了笑,又想起什麼似的問:“二表兄沒來京城嗎?”
楚驥王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木刻小狼遞給她,那狼做得活靈活現,正是她養的那匹雪狼的模樣:“你二表兄哪能不掛念?他讓我給你帶了好些玩意兒,都在偏殿呢。他說怕自己來了,沒人守著你那雪狼。
前幾日雪狼鬧著要找你,還是他哄著餵了肉才安分,便沒敢離了上淮州。”
楚凰兮捏著那木狼,指尖蹭過上面光滑的刻痕,心裡暖烘烘的,連帶著方才那點委屈都散了。
眾人又在殿裡守了近一個時辰,瞧著楚凰兮喝了蓮子羹,靠在軟枕上雖還顯虛弱,眼神卻亮了許多,連說話都有了些力氣,這才稍稍放下心。
楚帝先擺了擺手:“行了,都散了吧,讓兮兒好生歇著。”可誰都沒動,容太后還攥著楚?的手絮絮說些家常,五皇子楚珩川蹲在床邊,把方才那枚蜜餞又遞到她嘴邊。
楚凰兮被他們看得反倒不自在,推了推太后的手笑道:“祖母、父皇母后,表叔父叔母,外祖父,還有皇兄皇姐們,我真沒事了,你們也熬了許久,快回去歇著吧。”又瞧向各國太子幾人,“各位殿下也請回,改日我再謝過照看之情。”
鎮國公容嘉然先哈哈笑了聲:“得,公主發話了,咱再賴著倒像添亂。”
說著率先往外走,眾人這才陸陸續續動了身。
容太后被宮女扶著,走前還回頭叮囑“夜裡冷,讓宮女多添床被子”;楚帝走時又吩咐了殿外的侍衛“仔細守著,不許驚擾”。
首到殿裡只剩慕皇后和兩個貼身宮女,公主才鬆了口氣,往軟枕裡縮了縮,沒多久便伴著帳外隱約的炭火氣,沉沉睡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