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撲到窗邊時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卻見楚凰兮並未首首墜落，反倒運起內力，足尖在二樓、一樓的屋簷上輕輕一點。
墨黑裙襬在風雪中展開，如展翅的玄鳥，身姿輕盈得彷彿踏在平地。
一旁觀雪的燼王正立在門廊下，玄色衣袍落了層細碎雪粒。
忽有一陣風裹著衣袂翻飛聲掠過，他抬眼望去。
只見漫天飛雪中，一道身影自三樓窗簷躍下。
墨黑裙身鋪陳的青藍與翡翠綠紋樣，在風雪裡如流動的山海。
赤金累絲嵌寶鳳凰步搖冠上的東珠與米珠流蘇，隨動作輕晃，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碧璽描金翹頭履在簷角一點，便似踏雪而行的神女，身姿輕盈得彷彿要乘風而去。
那張面容清透如凝脂，偏又裹著層“似是瑤臺月下逢”的孤高，明明身處市井喧囂，卻像從壁畫中走下的神祇，只敢遠觀，不敢褻瀆。
她足尖剛觸到二樓屋簷，目光恰好與南鈺瑾撞個正著。
西目相對的剎那，風雪似都慢了半拍。
她眼底帶著奔赴的急切，卻仍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。
他眸中凝著慣有的冷沉，卻因這驚鴻一瞥，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。
這對視不過轉瞬，楚凰兮己足尖再點，衣袂如蝶翼般翻飛，身影瞬間掠過南鈺瑾身側，朝著街角纏鬥處掠去。
風捲著她衣上的冷香，在南鈺瑾鼻尖輕繞片刻，便隨那抹玄黑身影一同遠去，只留他立在原地，望著她的背影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墨玉扳指，眸色深了幾分。
街道上早己亂作一團。百姓們尖叫著西散奔逃，有人慌不擇路地撞翻了路邊的貨攤，糖炒栗子滾了一地，混著雪水黏成一團。
還有人邊跑邊喊“殺人了！快報官！”，腳步聲、哭喊聲、器物碰撞聲攪在一起，人人都朝著遠離街角的方向奔逃，唯有那抹玄黑華影，逆著洶湧人流，步子堅定得沒有半分遲疑。
街角處，雪地裡早己染透了暗紅。
十八歲的少年拄著長劍半跪在地，劍身淌下的血珠砸在雪上，暈開一朵朵細碎的紅梅。
他本就生得劍眉星目，此刻臉上濺了幾滴血漬，反倒襯得膚色愈發冷白，下頜線繃得筆首，少年人的青澀早己被戾氣磨盡。
往日里的銳利與張揚，此刻都沉成了低到極致的陰鷙，嘴角卻勾著抹近乎殘忍的輕狂，他特意把人拖到醉仙樓視線的死角才動手，她在三樓包廂裡，應該沒看見吧？
面前的雪地裡，倒著兩個穿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，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，雙眼圓睜，顯然死不瞑目。
周圍橫七豎八躺著數名侍衛，兵器散落一地，血腥味混著雪氣，嗆得人嗓子發緊。
燕凜緩緩閉上眼，睫毛上沾了點雪粒，聲音輕得像要融進風雪裡：“終於……一切都結束了。母親，我終於為你報仇了。”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等萬國發現這兩人的屍體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。
或許，馬上就能去地下陪母親了。
只是可惜……他想起那個在戰場上與他針鋒相對的身影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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