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時，她己提劍上前。第一式“破陣”，劍尖角度與他分毫不差。
第二式“護瀾”，步點踏得與他完全同步。
起初是她跟著他的節奏，到後來，竟是兩人劍招相契，如雙生花般纏繞。
他劈劍時，她便掃劍補位；他點劍時，她便收劍護後。
錦華與逐光的劍光在雪中交織，時而如雙龍出海，時而如雙鳳歸巢，玄黑與赤紅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旋轉、起落，竟沒有半分錯漏。
南鈺瑾眼中滿是震撼與欣賞，他從未想過，這世間竟有人能在片刻間悟透他的劍法，更能與他這般勢均力敵。
風雪越下越大，鵝毛雪片落在兩人髮間、肩頭，卻被劍風捲成漫天光點。
忽然，南鈺瑾劍招一變，使出“歸墟”最後一式“同歸”，劍尖首指天際。
楚凰兮心有靈犀，逐光劍緊隨其後，與他劍尖相抵。
兩柄劍的鋒芒在半空相撞，震得漫天雪粒西散開來，如碎玉般墜落。
兩人同時收劍，立於宮牆之上，相視而笑。
雪落在她的鳳冠上，沾在他的赤金流蘇上，彼此眼中都映著漫天風雪與對方的身影。
楚凰兮抬手拂去他髮間的雪粒，語氣帶著笑意：“戰神的劍，果然比棋藝厲害。”
南鈺瑾亦伸手，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，玄黑袖口掃過她的臉頰：“不及公主學得快。”
漫天風雪仍在落下，卻似被兩人間的暖意融成了溫柔的背景。
琉璃瓦上的積雪被劍風揚起，又緩緩落下，覆蓋了他們踏過的腳印，唯有兩柄劍的清鳴、彼此的笑聲，留在這風雪瀰漫的御花園上空，成了冬日裡最烈、也最暖的風景。
楚凰兮收劍而立，鳳冠上的珠串還在隨喘息輕晃，她望著南鈺瑾，眼底盛著漫天風雪與劍光，笑問道：“此劍法剛柔並濟，既有沙場的烈，又藏著護人的暖，可有名號？”
南鈺瑾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錦華劍，劍身上凝著的雪粒正緩緩融化，再抬眼時，目光落在她沾了雪的髮梢與含笑的眉眼上。
先搖頭，又輕輕點頭：“以前沒有，從今日起，便有了。”
他往前半步，玄黑長袍掃過瓦上積雪，聲音低啞卻清晰，帶著雪後初晴般的溫柔：“方才見公主踏雪而來，如驚鴻照影，便叫‘驚鴻踏雪’吧。”
“驚鴻踏雪……”楚凰兮輕聲重複，丹鳳眼彎得更甚，抬手摩挲著手中劍柄，忽然話鋒一轉，“對了，此劍名‘逐光’，與你手中的‘錦華’，原是楚國鑄劍師打造的一對，一主破陣，一主守瀾。”
南鈺瑾握著錦華劍的手猛地一緊，劍鞘上的雪粒簌簌落下。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公主，可否割愛，將這逐光劍贈與我？”
話音落時，兩人皆是一怔。
南鈺瑾自己先紅了耳尖。
他從不曾向人索要過什麼，更何況是向別國公主索要貼身佩劍，這般唐突的請求，連他自己都覺得窘迫，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，赤金冠上的流蘇晃得有些慌亂：“是本王唐突了……”
“哈哈，”楚凰兮卻忽然爽朗笑出聲，鳳冠上的珠翠隨著笑聲輕顫，眼底滿是促狹與縱容，“有何唐突？不過一柄劍罷了。”
她將逐光劍遞到他面前，劍柄上的餘溫還未散去，“可以贈你，但燼王劍術天下無雙，我向來傾佩，還請一會多為本宮舞幾式，讓本宮再學一學‘驚鴻踏雪’，不知燼王，可賞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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