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蠻橫,也不敢拿家族安危賭皇室的雷霆之怒。
前廳頓時陷入死寂,只有晚風捲著落葉,無聲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福伯看著眼前初具家主氣勢的小姐,眼中泛起淚光,顫巍巍地應了聲:“老奴遵命。”
鄭夜攥著拳,指節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他眼睜睜看著福伯取出泛黃的族譜,沾了硃砂的毛筆落下,“鄭始”二字穩穩當當寫在嫡子之位,墨跡暈開的瞬間,他覬覦半生的家業,徹底成了鏡中月。
“你……”他剛要發作,鄭靈的聲音己如寒刃般劈來,字句清晰地砸在眾人耳邊:“鄭家二房鄭夜,忤逆先主遺願,趁家喪作亂,妄圖強佔族長之位,此等行徑,己辱沒鄭家先祖。”
她抬手按住桌案上的家主令牌,令牌與紅木桌面相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震得滿廳人心裡發慌:“如今鄭家岌岌可危,父親臨終前將令牌交予我,從今日起,由我暫代鄭家族長之職。”
話音未落,鄭夜己紅了眼,瘋了似的撲上前:“你敢!鄭靈你個丫頭片子,憑什麼奪我二房的權!”
可他步子剛邁出去,就被鄭靈身旁的護衛攔下。
鄭靈瞥都未瞥他,只看向福伯,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凡是今日跟著鬧事的族人,一律從族譜除名,逐出鄭家祖地。”
“不!”鄭夜嘶吼著掙扎,卻被護衛死死按在原地。
福伯握著毛筆的手雖抖,動作卻不含糊,飽蘸墨汁的筆鋒落下,乾脆利落地劃去了族譜上“鄭夜”二字,一道粗黑的墨痕,像一道永不能癒合的疤。
其餘族人見狀,頓時慌了神,紛紛撲通跪倒在地,磕頭如搗蒜:“大小姐!不,族長!我們錯了!是鄭夜蠱惑我們,說他當了族長就給我們分田產、漲月錢,我們一時糊塗才跟著來的!求您開恩,饒了我們這一次吧!”
哭喊聲、求饒聲混在一起,前廳亂成一團。
可鄭靈只是垂著眼,目光落在族譜上父親的名字上,神色未變分毫。
這些人方才跟著鄭夜欺凌下人、覬覦家業時,怎沒想過“開恩”二字?
她抬了抬下巴,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來人。”
守在門外的下人早己整裝待命,此刻齊聲應道:“家主!”
“把這些人,連同鄭夜一起,即刻逐出鄭家。”
鄭靈的目光掃過那群癱在地上的族人,“從今日起,他們與鄭家再無半點瓜葛,若敢再踏足祖地半步,以 擅闖論處。”
下人得了令,立刻上前拖拽。鄭夜被架著往外走,仍不甘心地回頭咒罵,聲音漸漸被風聲吞沒。
其餘族人哭嚎著被拖走,前廳終於恢復了寂靜,只餘下空氣中未散的墨香與塵埃。
鄭靈看著空蕩蕩的廳堂,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,掌心己被令牌邊緣硌出了紅痕。
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鄭始,語氣稍緩:“以後,這裡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鄭始怯生生地抬頭,望著她挺首的背影,第一次覺得,這個突然出現的姐姐,像一座能遮風擋雨的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