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是城門口的風雪,比此刻溫泉房外的雪更大、更冷。
萬國宴後,他被後宮設計構陷,南帝輕飄飄一句“送往邊疆自生自滅”,便斷了他所有生路。
他站在城樓上,看著母親哭到麻木的臉,淚水凍在眼角,風颳過臉頰,像刀子割一樣疼。
而人群中的南帝,只是冷漠地轉身離去,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予。
最後是御書房的燭火,搖曳不定。
那是南帝第一次單獨召見他,卻不是父子相認,而是逼他主動請纓去邊疆:“你去,朕便留你母親一條命。”
他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,鮮血淋漓,卻只能點頭:“兒臣遵旨。”
再次站在城門口,他最後看了一眼母親,然後決絕地轉身,淚水模糊了視線,也淹沒了所有過往。
那些年的冷漠與背叛,像寒冰一樣凍住了他的心,連體溫都變得冰涼。
“吱呀”一聲,溫泉房的門被推開,寒風裹挾著雪沫湧入,打斷了室內的沉寂。
楚凰兮正在池邊焦急踱步,繡著金線的裙襬被熱氣燻得微溼,見君堯帶著大夫進來,她立刻迎上去,聲音因急切而發顫:“不必多禮,快說,他怎麼樣了?”
大夫躬身行禮,語氣帶著難掩的喜悅:“啟稟樓主,屬下己從琢玉樓秘庫中查到,千機引的解藥正是血靈芝,此毒唯有血靈芝可解。”
君堯卻眉頭緊鎖:“可血靈芝唯有皇宮御藥房存有,如今宮門己關,深夜根本無法入宮取藥。”
楚凰兮眼神一厲,語氣斬釘截鐵:“別人進不去,本宮卻能。來人,持本宮親令,即刻入宮,就算闖也要把血靈芝取來!”
話音未落,大夫突然撲到池邊,伸手探向南鈺瑾的脈搏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聲音都在發抖:“樓主!不好了!他……他脈象微弱,氣息奄奄,怕是撐不了多久了!”
楚凰兮心頭一緊,慌得手足無措。
一旁的夏漾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急切:“公主,您日日服用的補藥中,便有一味血靈芝。您服用多年,或許骨血中己沉澱了血靈芝的成分,或許能應急!”
大夫眼前一亮,立刻道:“此法可試!若公主血中真有其效,或能暫保燼王性命!”
楚凰兮沒有半分猶豫,抬手便取過桌上的銀簪,狠狠扎破自己的指尖。
鮮紅的血珠滾落,滴入旁邊的白瓷盞中,殷紅的一點,在盞中暈開。
大夫立刻接過瓷盞,轉身去調配藥性。
楚凰兮走到池邊,俯身凝視著水中的南鈺瑾。
她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,冰涼的體溫終於升了些,可他的臉依舊蒼白得嚇人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她心中默唸:“你可千萬要沒事……白日里我才在天下人面前自爆琢玉樓主的身份,若是晚上你在我的地盤出事,本宮也難逃一死!”
片刻後,大夫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:“樓主!可行!您血中的血靈芝成分確實能解千機引之毒!只是含量過少,恐怕需要分多次喂服,才能徹底清除毒素!”
楚凰兮鬆了口氣,立刻又對著瓷盞擠出幾滴血。
可鮮血的腥氣刺鼻,她怕昏迷的燼王難以吞嚥,便吩咐君堯:“快,兌些溫水進去,小心喂他喝下。”
君堯應聲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起南鈺瑾的頭,將摻了血的溫水緩緩灌入他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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