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君堯應聲,不多時,整座琢玉樓便陷入沉沉黑暗,唯有十樓溫泉房的燈火,在漫天風雪中亮如孤星。
楚凰兮端著瓷盞,踩著池邊的石階踏入溫泉。
水汽氤氳中,她蹲下身試圖喂藥,可南鈺瑾昏迷中牙關緊鎖,根本無法送入口中。
思忖片刻,她心一橫,縱身躍入池中。
水花驟然西濺,沾溼了鬢髮,那身粉白浮光錦紗衣被溫水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腰肢纖細如弱柳扶風,堪堪一握。身姿曲線玲瓏。
裙襬下雙腿修長筆首,浸在水中,若隱若現,端的是傾城之姿,絕代風華。
她從背後輕輕環住南鈺瑾,一手扣住他的下頜,迫使他微微張口,另一手端著瓷盞,將藥汁緩緩往他口中送。
而此刻的南鈺瑾,意識仍困在回憶的漩渦裡,舊日畫面如走馬燈般輪轉。
夢裡是萬國宴的盛景,金殿之上,楚帝抱著個六歲的小姑娘,那孩子被眾星捧月般圍著,一身鳳冠霞帔,裙襬綴滿寶石,隨著楚帝的動作輕輕晃動,卻似毫無重量。
宴席盡頭,他與母親縮在角落,看著那小姑娘踏上殿中舞場,一舞《霓裳鳳凰舞》驚絕西座,瞬間名震天下。
宴後,他鬼使神差地跟著去換衣的小姑娘,卻見蕭國太子正與她說話,還解下腰間玉佩遞了過去。
蕭國太子與他同歲,他本也能上前攀談,可腳步卻像灌了鉛,只能躲在柱後,不敢讓她看見自己一身寒酸的衣飾。
“哼,哪裡來的野種,也配偷看公主?”一聲嘲諷驟然響起,南國大皇子。
他名義上的大哥,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,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!”
他攥緊衣角,只想讓大皇子快點離開,可對方卻得寸進尺,聲音越來越大,引得宮人頻頻側目。
屈辱感湧上心頭時,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突然響起!大皇子捂著臉,怒目圓睜:“你敢打我?可知我是誰!”
小姑娘充耳不聞,反而快步上前,不顧他身上沾著的灰塵,伸手將他扶起。
她個頭尚不及他,卻穩穩擋在他身前,聲音清脆如鈴,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:“我管你是誰!在本公主面前動手打人,找死!”
大皇子被嚇得哭著去告狀,小姑娘卻轉頭看他,眉頭微蹙:“你為何不打回去?記著,往後不管是誰敢欺負你,就狠狠打回去!趁我還在南國,只要我在一日,便給你兜著!”
夢境驟變,金殿之上,大皇子撲在貴妃懷中哭訴,貴妃當即怒視著他,向父皇求旨嚴懲。
他縮在母親懷裡,渾身發抖,怕又給母親惹來禍端。
可換了常服的小姑娘卻突然走上前,聲音清亮:“人是我打的。”
楚帝立刻上前,目光銳利地看向父皇,顯然以為南國皇子欺負了他的女兒。
他望著那六歲的小姑娘,字字清晰地將前因後果道來,條理分明,半點不似孩童。
貴妃見動手的是楚帝的掌上明珠,瞬間沒了氣焰,反而笑著上前誇讚“公主好手勁”。
連父皇也一改往日的冷漠,對著楚帝寒暄不止,抱著小姑娘不撒手,眼中的喜愛毫不掩飾。
他不懂,為何父皇對別國的公主能這般溫柔,對自己這個親生兒子,卻只有厭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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