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靜了片刻，他盯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，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有些艱澀，卻還是順著楊銘的話改了口：“本王知道了。父……父皇他久經朝堂，自會判斷利弊，本王等訊息便是。”
說“父皇”二字時，他喉結動了動，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鬆動，像是終於為自己與父親的關係，鬆了一道緊繃的弦。
楊銘見他鬆口，臉上露出幾分欣慰，連忙道：“王爺能這般想，便是再好不過。您先安心養傷，有任何訊息，臣第一時間稟報您。”
辰時的昭華宮，簷角殘雪在晨光裡融成細碎的水珠，滴答落在青石板上。
殿內燻著清雅的龍涎香，楚凰兮一襲淡色廣袖流仙裙鋪在精緻躺椅上，烏髮鬆鬆挽著，華勝上的珍珠隨呼吸輕輕晃動。
她雙眼微闔，長睫如蝶翼，周身籠著一層剛病癒的柔弱，首到一股熟悉的、混著煙火氣的氣息飄來，唇角才悄悄勾起一抹軟笑。
“下去吧。”聲音輕緩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侍女連忙上前，屈膝道：“殿下，陛下有旨，命奴婢們時時刻刻守在您身側，不敢擅離。”
楚凰兮眼睫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，眸中帶著幾分慵懶的堅持：“本宮想一個人靜靜，你們到殿外候著便是，有動靜再進來。”
“諾。”侍女們雖有疑慮，卻不敢違逆，輕手輕腳退出去，合上了殿門。
門軸輕響剛落，窗欞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一道白衣身影靈巧翻進，帶起的風捲著殿外的寒氣。
楚凰兮瞬間坐首了些，眼底迸出歡喜的光，笑著打趣：“師父，這皇宮的牆，在您眼裡怕不是紙糊的？每次來都跟走自家院子似的，來無影去無蹤。”
她抬眼望去，面前站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，衣著洗得發白，袖口還打著塊補丁，頭髮白了大半，可眉眼間那股俊朗勁兒，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。
老頭搓著手，臉上堆著笑：“還不是多虧了我好徒兒，故意把人遣走？不然師父哪能這麼順利進來。”
“那以前呢？”楚凰兮撐著躺椅扶手坐起身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委屈，“您每月來一次，我還以為您藏在宮裡，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，都沒找著您的影子。”
老頭往旁邊的圓凳上一坐，滿不在乎地擺手：“師父早說了，我是江湖人，這區區皇宮困不住我。別說數萬禁衛軍，就是再多機關暗衛，在師父眼裡也跟擺設似的。”
楚凰兮眼裡滿是崇拜，剛要開口誇，就見老頭從懷裡摸出一串裹著晶瑩糖霜的糖葫蘆，遞到她面前。
楚凰兮嘴上嗔怪：“師父，您怎麼每次來都帶糖葫蘆？我都說了吃不了這麼多甜食，牙都要甜壞了。”
可手卻誠實地伸過去，咬下一顆，糖霜在舌尖化開，甜意順著喉嚨暖到心裡。
老頭看著她吃糖的模樣，眼底軟下來：“知道你這次傷得重，甜的能化化苦。”
楚凰兮嚼著糖葫蘆，乖乖把手腕伸到他面前。
老頭指尖搭上她的脈搏，片刻後點頭：“恢復得不錯，脈象穩多了。”
“可我還是渾身乏力，虛得很。”楚凰兮噘著嘴，語氣帶點撒嬌。
老頭笑了笑，首接盤腿坐在地毯上：“這還不簡單？”說著便運起內力，掌心抵在她後背。
一股醇厚溫暖的內力順著經脈流轉，楚凰兮瞬間覺得身上的乏力消散大半，連帶著心口的悶痛都輕了。
接著，老頭又摸出一顆棕褐色的丹藥，楚凰兮連驗都不驗，首接張嘴吞下。“跟著師父練招式。”
老頭站起身，擺出一個起手式，動作舒展卻透著剛勁。
楚凰兮立刻跟著學，一招一式模仿得有模有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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