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懷昀掙扎著站起來，手裡握著一把斷劍。
那是他從一個死去的羌奴兵手裡搶來的，劍身己經彎了，卻依舊能殺人。
他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本王誓死不降！我大楚的兵士，沒有投降的孬種！”
羌怒冷哼一聲，揮手示意軍士進攻。
箭雨瞬間射進峽谷，剩下的幾個人只能勉強用兵器擋著。
很快，又有十數個兵士倒下了，箭穿透了他們的胸膛，鮮血濺在雪地上，像一朵朵暗紅色的花。
最後，只剩下楚懷昀和三個兵士。
楚懷昀的腿又中了一箭，再也站不穩，只能用斷劍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。
他看到羌怒下馬，提著大刀向他走來，刀身上的血滴在雪地上，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記。
羌怒的臉上帶著獰笑：“翊王爺，本爵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，降還是不降？”
楚懷昀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著羌怒。
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活不成了，心裡卻想著楚凰兮。
她應該己經到彥州了吧？彥州安全，有守軍，她不會有事的。
只是不知道，他的死訊傳回京城，她怕是會哭暈？
會不會怪他沒有遵守承諾，沒有陪她過生辰，沒有陪她過除夕？
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，彷彿看到了楚凰兮十三歲生辰時的模樣，穿著石榴紅的錦襖，手裡拿著他送的羊脂玉簪，笑得眉眼彎彎，湊到他身邊，撒嬌說：“二哥哥，明年生辰你一定要回來陪我呀。”
他當時還笑著答應，說一定會回來，可現在，他卻要食言了。
“二哥哥只盼你，莫要太過傷心。”
他低低喃喃道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被風吹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二哥哥會在天堂保佑吾妹，平安順遂，萬事喜樂。”
他緩緩閉上眼睛，等著那把大刀落下。
他己經盡力了，守住了取門關，守住了中原，只是，再也見不到他的妹妹了。
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噗嗤”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，緊接著是羌怒短促的痛呼。
楚懷昀猛地睜開眼，只見一道銀白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過，動作快得像一道光。
一把皓月劍精準地刺穿了羌怒的胸口，劍身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劍穗上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發出清脆卻又帶著殺伐之氣的聲響。
“誰敢傷我哥哥！”
熟悉的聲音穿透廝殺聲傳來，楚懷昀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著那道銀白身影翻身下馬，墨冠束起的髮髻一絲不苟，銀甲上沾著雪沫與塵土，卻絲毫不減那份迫人的英氣。
那是他的妹妹！是那個本該在彥州城排程糧草，那個他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妹妹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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