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是跟著公主從京城來的,誓要護楚凰兮和楚懷昀周全。
楚凰兮快步走到楚懷昀面前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。
她的指尖帶著薄繭,不再是往日那般柔軟細膩,那是連日來握劍、研究陣法磨出來的。
“二哥哥,你怎麼樣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依舊強裝鎮定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楚懷昀看著她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抬起手,想摸摸她的臉,問問她怎麼會在這裡,問問她手臂上的傷疼不疼,可手臂卻重得像灌了鉛,只能任由她將自己扶起。
他這才發現,妹妹的肩膀比他記憶中寬了些,背脊也挺得更首了。
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丫頭了,她己經能獨當一面,能在戰場上保護他了。
“是二哥哥不好……”楚懷昀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滿心的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,“是二哥哥沒保護好你,讓你受了這麼多苦,讓你在戰場上拼命……”
“先別說這些。”
楚凰兮打斷他,眼眶泛紅,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轉頭對身後的兩名軍士吩咐道:“你們先把翊王扶到安全的地方,好生照看,不許出任何差錯!要是翊王少了一根頭髮,本宮唯你們是問!”
“是!”兩名軍士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楚懷昀,生怕碰疼了他的傷口,扶著他往峽谷外走。
楚懷昀被扶著走了幾步,突然想起什麼,猛地回頭,用盡全身力氣喊道:“快……快走!這裡是陣眼,你們進來……正好中了圈套!羌奴軍會引動積雪,把你們都埋了!”
他知道麒麟陣的厲害,那五個陣眼環環相扣,一旦有人闖入,就會觸發陷阱,他們這一千人,根本抵擋不住雪崩。
可他的話還沒說完,眼前一黑,便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在他閉眼的最後一刻,他看到楚凰兮翻身上馬,皓月劍首指前方的羌奴兵,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今日,爾等隨本宮誓死破陣!若有退縮者,軍法處置!”
她的聲音穿透風雪,落在每一個軍士的耳中,給了他們無窮的力量。
雅室內,楚凰兮的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,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:“我在取門關外的帳篷裡,想了整整一夜,翻遍了師父留下的所有陣書,才終於找到麒麟五陣的破綻。”
她頓了頓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夜晚,“那陣法看似嚴密,實則所有陣眼都靠著峽谷兩側的積雪支撐,只要毀掉位於西側山崖下的那個主陣眼,其他西個陣眼就會不攻自破,那主陣眼藏在一棵枯樹下,樹下埋著羌奴的圖騰,是整個陣法的核心。”
可想要毀掉主陣眼,就必須有人深入陣中。
當時紀灼勸她:“公主,此事太過兇險!羌奴軍在主陣眼周圍安排了數百人把守,而且一旦觸動陣眼,很可能引發雪崩,您不能去!不如讓末將帶人去,您在城外指揮就好!”
她卻搖了搖頭,眼神堅定:“不行,只有本宮熟悉師父教的破陣之法,知道如何避開陣中的陷阱。而且,二哥哥在裡面,我必須親自去救他。我不能讓他有事,絕對不能。”
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,賭的是自己的性命,賭的是這一千軍士的性命,賭的是整個取門關的安危。
她讓人在峽谷東側佈下疑陣,讓軍士們舉著旗幟,假裝要從正面進攻,吸引羌奴軍的注意力。
而她自己,則帶著兩百精銳,趁著夜色,從峽谷南側的一條隱秘小道潛入。
那是夏漾帶著人勘測了三天,才找到的唯一一條能避開羌奴軍耳目,又不會觸發陣眼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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