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室的門被翊王楚懷昀輕輕推開時,屋內暖融融的薰香混著杏仁酪的甜意漫出來,五皇子楚珩川、燕凜與璃昭三人先是一怔,目光掃過屋中景象,瞬間僵在原地。
窗邊軟榻上,楚凰兮指尖沾著乳白的酪漿,正低頭用銀勺小口舀著杏仁酪。
而本該出了望華樓的南鈺瑾,竟坐在她身側的錦凳上,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枚剝淨橘絡的蜜橘,微微傾身將橘瓣遞到她唇邊。
暖燭的光落在兩人髮梢,連空氣裡都纏著種旁人插不進的溫和,楚珩川揉了揉眼睛,又往前湊了兩步,盯著燼王的眼神滿是匪夷所思,聲音都帶了點發顫的急切:“不是,燼王你是戰場殺伐的戰神,又不是能穿牆的神人!我從方才就守在這門外,連只鳥都沒放過,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?這大半夜的,外面還下著鵝毛大雪,難不成真是見了鬼?”
他話音未落,燕凜的臉色己沉得像結了冰。
方才在走廊詢問南鈺瑾時,對方只淡聲說“去爬樓”,他還納悶這雪夜爬樓有何意趣,此刻看著屋內景象,才猛地反應過來。
哪裡是爬樓,分明是藉著夜色與積雪掩護,繞到了雅室這邊!燕凜攥緊拳,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掌心,咬牙切齒的聲音裡裹著壓抑的怒意:“孤方才問你去何處,你說去‘爬樓’,孤竟還信了!合著你是真敢在這黑燈瞎火、雪落無聲的夜裡,翻牆越樓來見她?”
屋內兩人被門外動靜喚回神,楚凰兮思緒才從回憶裡抽離。
她抬眼看見門口的楚懷昀,眼睛瞬間亮了,手中銀勺“噹啷”一聲落在瓷碗裡,也顧不上撿,起身時裙襬掃過軟榻的流蘇,脆生生喊了句“二哥哥”,聲音裡滿是依賴的雀躍。
話音剛落,她便提著裙襬小跑過去,腳步輕快得像只尋到歸巢的小鳥。
站在楚懷昀身側的燕凜與璃昭,幾乎是本能地微微伸手。
燕凜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還帶著想拉住她的慣性,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。
璃昭則是指尖微蜷,目光追著那抹藍,喉結輕輕滾了一下,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可楚凰兮跑得太快,他們指尖只堪堪觸到她裙襬的一角,那抹清透的藍便從指縫間滑過,只留下一縷淡淡的、屬於她常用的冷梅香,轉瞬就沒了蹤跡。
楚懷昀早張開雙臂,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妹妹,手臂微微用力,帶著她輕輕轉了一圈,將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耳後,指腹蹭過她凍得微紅的耳垂,聲音裡滿是疼惜:“本王的傻妹妹,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冒失?跑這麼快,若是摔了,看誰替你揉膝蓋?”
楚凰兮埋在他懷裡,鼻尖蹭到他衣襟上冷冽的雪氣,卻覺得比暖爐還安心。
她抬起頭,下巴輕輕抵著他的肩,帶著點小傲嬌地回懟:“本宮才不傻!是二哥哥走得慢,本宮等不及。再說了,有二哥哥在,本宮怎麼會摔?該說‘本公主的傻哥哥’才對。”
楚珩川看著這兄妹相鬧的模樣,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清醒:“時候確實不早了,外面雪還沒停,再待下去路該滑了,諸位還是早些回行宮休息,免得受了寒。”
他說著朝幾人頷首,“告辭。”
燕凜與璃昭也收回目光,只是眼底情緒複雜得翻湧。
有沒拉住她的失落,有見她依賴旁人的懊惱,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。
楚懷昀抱著楚凰兮轉身時,低頭看了眼埋在自己頸間的妹妹,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落在衣領上,手臂又緊了緊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擲地有聲的鄭重:“妹妹。”
“嗯?”楚凰兮在他懷裡輕輕應了一聲,聲音軟乎乎的,像團暖雲。
“哥哥帶你回家。”
楚懷昀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,像是在安撫幼時受了委屈的她,“往後不管出什麼事,不管是誰,哥哥都會永遠站在你這邊,永遠護著你,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這話落在燕凜與璃昭耳中,兩人皆是一震,像是被人用指尖狠狠戳了下心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