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十，辰時雪霽，簷角殘雪簌簌滴落，殿內暖香還未散盡。
楚凰兮與謝晚均剛用過膳，銀箸方擱在霽藍釉食碟上，侍女便輕手輕腳推開雕花殿門。
門外天光漫進來，卻叫漢白玉臺階下三道身影截了去。
為首南國燼王南鈺瑾，一身玄黑錦袍綴暗金蟒紋，領口袖口翻著硃紅襯裡，像燃到尾端的炭火。
墨髮用赤金冠束起，冠側垂著兩縷紅穗，隨他抬手拂雪的動作輕晃。
面容是鋒利的俊，眉骨高挑，眼尾斜飛，唇線抿成冷硬的弧度，卻偏在看見殿內人影時，嘴角勾起抹邪肆的笑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玉佩，目光像纏人的藤蔓，牢牢鎖在楚凰兮身上。
左側燕朔國太子燕凜，只著件月白織錦長袍，領口袖口隨意挽著，露出腕間墨玉串子。
衣襬繡著幾筆狂放墨竹，下襬還沾著雪泥，偏顯幾分隨性。
他沒束高冠，只用根黑木簪將長髮鬆鬆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鬢邊，風一吹便飄拂。
長相俊朗帶幾分野氣，桃花眼尾上挑，鼻樑高挺，此刻正斜倚著白玉欄杆，手插在衣襬裡，眼底帶著漫不經心的不羈，卻在瞥見楚凰兮時，目光驟然凝住。
右側東璃帝王璃昭，一襲天青長袍繡著暗紋雲鶴，腰間繫著鎏金鑲玉帶，掛著串瑪瑙珠串。
墨髮用紫金冠束得一絲不苟，冠上鑲嵌的明珠在天光下泛著柔光。
他生得一副風流骨相，眉如遠山，眼似秋水，唇角總含著三分笑意，可此刻那笑意淡了些，目光落在楚凰兮身上時，帶著不易察覺的執著，珠串在指尖輕輕轉動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殿內楚凰兮本還帶著晨起的柔和，見了臺階下三人，臉上血色褪了幾分。
她身上那襲粉白漸變薄紗華服，此刻像被凍住的雲霧。
交領處銀線靈羽似要停住振翅，蝶翼般的袖擺垂在身側，淺粉與淺藍的漸變暈染處，還沾著晨起暖爐的輕煙，朦朧得像裹了層雲霧。
腰間紗帶束出的靈動腰線繃得發緊，多層漸變紗裙從淺粉到緋紅，曳在地上像凝固的晚霞，連落在裙襬上的細碎雪沫，都似要被這柔豔色光融了去。
頭上金飾發冠綴著的珍珠與金箔，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，流蘇金飾撞在一起，發出細碎又慌亂的聲響。
臺階下三人本還被嫉妒燒得心頭髮緊，此刻見她立在殿門處，粉白紗裙映著晨光，髮間金飾晃著細碎光點，竟都看迷了眼。
連南鈺瑾攥著玉佩的手都鬆了些，燕凜忘了扯袖口，璃昭轉動珠串的動作也停了。
就在三人失神的瞬間，楚凰兮唇角忽然勾起抹嫣然笑意，那笑似雪後初綻的桃花，柔豔裡藏著幾分狡黠。
三人心裡剛泛起絲莫名的悸動，下一刻便被強烈的不安攥住。
果不其然，就見她丹唇似血，輕啟間吐出兩個字。
那聲音極好聽，像初春融雪滴落在玉盤上，清潤裡裹著點嬌軟的脆意，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利落，明明語調輕柔，卻像帶著股穿透力，清晰落在三人耳中：“關門。”
侍女早得了默契，不等楚凰兮話音落盡，便眼疾手快地將雕花殿門往中間合去。
謝晚均本想跟著公主退回殿內，腳步剛動，冷不防被合起的門板險些撞在胸口。
他今日穿了件淺粉織錦長袍，交領繡著與楚凰兮同紋樣的銀線靈羽，只是線條更顯利落勁挺，寬大袖擺邊緣暈著淡藍，恰好與楚凰兮裙裾的漸變相契。
腰間繫著同色系紗帶，鬆鬆束出腰線，墨髮用根嵌珍珠的銀簪隨意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，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俊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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