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凜首起身，倚著欄杆的散漫姿態散了大半，黑木簪固定的碎髮被風吹得亂晃。
他盯著謝晚均淺粉長袍上的銀線靈羽，又飛快瞥了眼楚凰兮的裙裾，眼底的不羈淡得徹底，語氣淬了刺：“孤還當公主雪後畏寒，特地尋了暖爐來，原來……是早有人陪著暖身。”
說罷還扯了扯挽著的袖口，動作裡滿是按捺不住的不耐。
璃昭停下轉動的珠串，掌心被珠串硌出紅痕。
他目光牢牢鎖在楚凰兮攬著謝晚均腰的手上，眼底翻湧的嫉妒幾乎要破眶而出，卻還強裝平靜：“公主竟對謝家公子如此上心，倒讓朕瞧著意外。”
可那平靜下的咬牙聲，輕得像雪落，卻又清晰得讓臺階下的雪沫都似在發顫。
謝晚均將三人的醋意盡收眼底，輕狂桀驁的面容上盡是傲嬌，眉梢眼角都透著幾分得意。
他忍著胸口鈍痛，微微往楚凰兮身側傾了傾肩，將重量輕輕靠在她攬著自己腰的手臂上，無聲宣示著親近”。
楚凰兮沒看臺階下三人，只扶著謝公子往殿內退，聲音冷得像簷角未化的雪：“本公主殿內之事，與三位無關。”
雕花殿門緊閉，將三人的目光與怒意牢牢擋在門外。
簷角殘雪簌簌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，成了這凝滯空氣裡唯一的動靜。
忽然，殿門“吱呀”輕移，一道縫隙漏出。
南鈺瑾下意識抬眼，墨眸瞬間燃起光，燕凜首了首身，連璃昭攥著珠串的手都鬆了半分，三人皆以為公主回心轉意。
可下一瞬看清門外是侍女夏漾時，眼底光芒驟然熄滅，只剩沉下去的失望，雪光落在臉上，都似添了幾分冷意。
殿內暖爐燃得正旺，龍涎香淡淡縈繞。
楚凰兮扶著謝晚均在鋪軟墊的梨花木椅上坐下，指尖帶著暖爐餘溫，輕輕撐在他肩頭。
掌心貼著淺粉錦袍肩線，力道極輕，似怕碰著他舊傷。
“昨日我己跟皇兄說過，今日不想去最後一日萬國宴。”
楚凰兮垂眼溫聲開口，語氣藏著安撫，指尖無意識在他肩頭輕摩挲，“若非事態緊急，外面三人也不會來尋。你在這兒好好待著，今日恐有混亂，哪也別去，你傷剛好些，別再添新痛。”
謝晚均抬眸，眼底映著暖爐火光，亮得驚人。
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抬起，輕輕覆在楚凰兮撐肩的手上。
手掌比她大一圈，恰好將她的手裹住，掌心薄繭蹭過她手背，帶著粗糙的溫熱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聲音比平日低些，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，“你一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楚凰兮聞言，另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，指腹輕拍著安撫。
兩人手疊在一處，貼在他肩頭，暖爐熱氣裹著體溫，在方寸間釀出繾綣。
“放心。”她抬眼撞進他眼底，語氣篤定卻帶軟意，“本宮不會有事。等萬國宴結束，我馬上來尋你，到時候，再陪你看院中的落雪，好不好？”
她指尖還在輕輕蹭他手背，他掌心溫度透過布料滲進她肌膚。
暖爐火光跳動，映在交疊的手上，連龍涎香都似染了曖昧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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