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姬無雙傾天下【帝凰止】》第214章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(1)

作者:潯甘寧·11小時前

午時一刻的汀蘭宮,窗欞間漏進的暖光裹著細碎塵埃,落在楚雲柔床前的錦毯上。

她斜倚在軟枕上,往日蒼白如紙的臉頰添了層淡淡的粉,連唇色都鮮活了些,只是眉梢仍攏著一絲倦意。

三皇子楚鶴安端著描金藥碗立在床邊,月白錦袍的領口繡著淺青流雲紋,隨著他俯身的動作輕輕晃動,烏髮用一根羊脂玉簪鬆鬆束著,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
他舀起一勺藥,先放在唇邊吹了吹,才遞到楚雲柔嘴邊,聲音溫得像化開的蜜:“妹妹,太醫說這藥里加了當歸、紅花,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藥材,你多喝兩口,傷口能好得快些。”

一旁的秦韻然揹著雙手站在窗前,豆綠細布襦裙的領口滾著淺白棉邊,風一吹便輕輕貼在身上,烏髮挽成的隨雲髻上簪著支銀質梅花簪,陽光落在簪花上,漾開細碎的光。

她沒了在宮裡時的雍容華貴,眉宇間卻卸去了常年積壓的鬱色,連眼神都亮得像淬了星子,只是此刻望著床上的女兒,那點自在又被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取代。

她上前兩步,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氣:“你說你這孩子,身手本就不如人,那日聽見刀戈聲,旁人都往安全處躲,你倒好,偏要往昭懿公主身邊湊!她前幾日就己康復,能舞劍能騎馬,你呢?倒好,躺在這裡喝了快一個禮拜的藥,身子骨弱得像片紙!”

楚雲柔偏過頭,躲開遞到唇邊的藥勺,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聲音輕軟卻帶著執拗的抗拒:“哥哥,這藥太苦了,我實在咽不下,胃裡總泛著酸。”

楚鶴安看著她蹙起的眉,無奈地嘆了口氣,將藥碗遞給身旁捧著帕子的侍女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,溫聲道:“好,不喝就不喝,我讓廚房給你燉些冰糖雪梨,等晚上藥溫些了,咱們再少喝一點,好不好?”

楚雲柔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樣,眼神漸漸飄遠,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,卻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委屈:“從幼時起,我跟母妃說過多少次,想跟著武師傅學些拳腳,哪怕不能像昭懿公主那樣厲害,至少能在危險時自保。

可您總說,女子無才便是德,琴棋書畫練好了,才能嫁得好人家,練武是‘粗人做的事’,是‘無用功’。若是當初您肯鬆口,我如今也不會傷得這麼重,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。”

秦韻然一聽這話,急得提高了音量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:“我事事為你打算,你倒反過來怪我?當年若不是你非要擠著練琴棋書畫的時辰去學什麼陣法,以你的天賦,如今名揚天下的‘千古才女’就是你,哪輪得到昭懿公主靠習武破陣出風頭?女子在這世上,靠的是家世和才情,拳腳功夫能當飯吃嗎?”

“母親,您少說兩句。”

楚鶴安連忙上前攔在兩人中間,語氣帶著幾分懇求,“妹妹的傷剛好轉些,情緒不能激動。況且妹妹的陣法本就厲害,那日若不是她在冒著丟了性命的風險,在梅林找出了麒麟十八陣的陣眼,其餘六人活不下來,您不能只盯著她的短處看。”

秦韻然轉向兒子,眼眶微微發紅,聲音又急又澀,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失望:“我的傻兒子!為母為何這麼費心?還不是因為你!你整天只想著擺弄那些山川地圖,畫什麼地理堪輿圖,朝堂上的事半點不關心。

哪怕你肯多沾一點朝政,為母何至於為了你和你妹妹的將來,到處去求人情、謀出路?若你妹妹當年把心思都放在琴棋書畫上,如今求娶的豪門貴胄早就踏破咱們家的門檻,對你將來的路也是極大的助力,何至於只落個蕭國太子側妃的結局?那側妃之位,說出去多沒面子!”

楚鶴安眉頭微微蹙起,語氣多了幾分堅定,卻仍帶著對母親的敬重:“母親,您剛被廢出宮不久,身子還沒完全養好,別為這些事費心。

孩兒自小就跟您說過,我對那龍椅半分心思都沒有,也不想捲入朝堂紛爭。我只想帶著紙筆,走遍天下的山川河流,把每一處的地形、地貌都畫下來,繪一幅完整的地理堪輿圖,這才是我想做的事。”

楚雲柔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卻帶著幾分譏誚,像根細針輕輕刺在人心上:“蕭國太子側妃的結局,難道不是母親親手算計的結果嗎?您為了讓哥哥能攀附蕭國,親自下的藥,如今倒反過來怨我不夠出眾。”

秦韻然被這話噎得臉色發白,正要開口反駁,卻見楚雲柔突然捂住胸口,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,一陣劇烈的噁心湧上,她猛地側過身,一口吐在了床邊的銅盆裡。

秦韻然瞬間忘了爭執,快步衝上前,手忙腳亂地拿起侍女遞來的帕子,輕輕為她擦拭嘴角,又順著她的背慢慢撫摸,聲音也軟了下來,帶著幾分慌亂和心疼:“母親不說了,不說了,是母親不好,不該跟你吵。你好好休息,別再動氣,我讓廚房給你熬些清淡的粥,好不好?”

楚雲柔靠在軟枕上,閉著眼睛喘著氣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沒再說話,只是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溼意。

楚鶴安站在一旁,看著母親笨拙地照顧妹妹,又看了看妹妹蒼白的臉色,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吩咐侍女去準備粥品,殿內一時只剩下輕輕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。

午後,慈善堂的下課鈴剛響,穿得厚實的學童們便捧著書卷西散開來,有的圍在院子裡的暖陽下背書,有的湊在窗邊看先生們整理教具,嘰嘰喳喳的笑聲像落在雪上的碎星子,格外鮮活。

王清沅握著那枚刻著“慈善堂堂主”的檀木令牌,指腹反覆摩挲著邊緣的紋路,心頭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正廳的門。

原以為自己這“空降”的堂主,又頂著“合離婦”的名頭,定會遭人冷眼,可入眼的景象卻讓她一怔。

堂中雖沒有名貴陳設,桌椅是磨了邊的舊木桌,取暖的炭盆裡燃著普通的炭塊,卻收拾得乾乾淨淨,連窗臺上的陶罐都插著幾枝從院子裡折來的臘梅,透著股暖融融的生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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