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頂一彎彩虹鈿，七色彩寶拼得絕絕，像把虹光鎖在了髮間。
兩側金雀釵的雀羽點著靛藍、湖綠琺琅，雀尾垂著的葡萄藤流蘇，珍珠圓潤得像盛唐葡萄園裡剛摘的果。
她的朝雲髻烏黑蓬鬆，銀質梅花簪的白貝碎鑽似的閃，金箔顫枝細如髮絲，又靈又巧，把漢的靈動、楚的精巧全融在了髮間。
更絕的是兩人髮間都垂著紅髮帶，首落到腰際。
脖頸上同心鎖一對，腰間同心佩成對，連南鈺瑾胸前都彆著朵大紅花。
這一身行頭，哪是殉情的模樣，分明是剛拜過天地的新人。
楚珩川看得眼角首抽，髒話差點把護城河的冰面罵裂。
“南鈺瑾！你發什麼瘋？！兮兒還在你懷裡，你就敢帶她跳河？！”
南鈺瑾卻像沒聽見他的怒罵，只木然開口：“五舅兄，說完了嗎？”
他垂眸看著懷中女子，聲音輕得像隨時會碎，“說完了，還請舅兄移步。我與兮兮還趕著去地府投胎，若日後屍體撈上來，還請舅兄將我與兮兮合葬，生同裘，死同穴。”
“生同裘死同穴？！”
楚珩川徹底破防，上前一步攥住南鈺瑾的胳膊，語氣又急又慌，“你到底在胡說什麼？！宮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兮兒怎麼會這樣？”
南鈺瑾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顫，聲音沙啞地將宮門口的變故簡略道出：“送大漠之主時，有人突襲，兮兮……中了暗刀。”
“中刀？”楚珩川瞪大了眼，語氣滿是不可置信，“你莫要開玩笑！兮兒的匕首術比誰都厲害，尋常人近不了她身！更何況，她只有一齣宮就會穿金絲軟甲，什麼樣的利刃能穿透金絲軟甲？
南鈺瑾垂著頭，眼底是化不開的絕望：“我探過了，兮兮的脈搏……己經沒了跳動。”
“沒了跳動？”
楚珩川根本不信，伸手就要去碰公主，卻見燼王猛地將人往懷裡摟緊，像護著稀世珍寶，生怕被他搶走。
楚珩川又氣又急，翻了個大白眼：“你緊張什麼？我就試試她的脈搏！難不成你還怕我搶了兮兒不成？”
南鈺瑾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才極不情願地鬆了鬆手臂，允許楚珩川慢慢拉過公主的手腕。
楚珩川指尖搭在那冰涼的脈搏上，屏息凝神。
起初只覺一片死寂，可片刻後，他忽然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跳動，像風中殘燭，卻真實存在。
他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，抬起頭時，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：“燼王爺，你這些年是隻知道領兵打仗，連江湖常識都不懂嗎？”
他指了指楚凰兮的手腕，“江湖上有一種閉息功，能快速恢復內力體力。用的時候會短暫暈死，貌若死相，連脈搏都瞧不見，實則是在暗自調息！”
“什麼？”南鈺瑾猛地抬頭，眼底的死寂瞬間被震驚取代，聲音都發顫了，“你說……兮兮是在練閉息功？不是……不是沒氣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楚凰兮白了他一眼，“你現在再探探，她的脈搏應該己經恢復些了。”
南鈺瑾的手都在抖，小心翼翼地將指尖搭在楚凰兮腕上。
那絲微弱卻逐漸清晰的跳動，順著指尖傳到他心口，讓他瞬間紅了眼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，方才自己急得失了理智，竟為了證明“愛”，差點帶著還活著的兮兮跳河殉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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